返回第七十四章 四十馀  红楼:风雪青云路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傍晚,宛平县考场,堂帘内。

    烛火通明,将偌大的厅堂照得亮如白昼,却压不住四周充斥的森严冷意。

    此时所有试卷早已糊名完毕,皆已送入县令周文德面前宽大的公案上。

    周文德端坐案后,面皮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毕竟监考了一个白日,他也略有些疲惫。

    此时他也不急着看卷,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一盏清茶,抿了一口。

    待温热微涩的茶汤滑入喉中,稍稍提振了些精神,放下茶盏,抬眼扫过侍立两旁的数名胥吏,这些人都垂手低头,摒息凝神。

    “按旧例……”

    周文德开口,略抬右手,指尖虚点面前光洁的地面,又分别示意公案左手边、正前方、右手边:

    “待会儿阅卷,丢在地上的,便是落榜,不录。

    置于左手边的,是上等,可取前列。

    放在中间的,是中等,可录。

    丢在右手边的,是下等,亦录,名次靠外圈。”

    周文德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皆听清楚了?”

    “是,大人!”

    众胥吏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周文德不再多言,取过最上面一张考卷,先扫第一题破题……偏了,再扫一眼第二题破题……又偏了。

    周文德脸上没什么表情,捏着试卷的右手随意一丢……这份考卷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右脚前方的地上。

    一名胥吏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将卷子拾起,看也不看,丢入附近早已备好的大竹框。

    那竹框,便是今夜“落榜”者的归宿。

    周文德取过第二份试卷,看罢,同样是眉头微锁,手腕一抖,这份卷子也追随前一份,落入了地上。

    第三封,第四封……周文德阅卷的速度不慢,但脸色却越来越沉。

    一连看了快十份,竟没有一份能准确把握住内核义理的!

    周文德停了下来,没去拿第十一份卷子,而是将后背重重靠向椅背,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失望。

    去年他头回主持县试,为求稳妥,题目出得四平八稳,结果批阅了一整夜,卷子水平仿佛都挤在一条窄道上,优劣难辨,取舍之间颇为煎熬。

    吃一堑长一智,他今年便存了心,想着略微加些难度,也好甄别真才,可谁曾想,这才微微出手,竟然就……一片狼借?

    十份卷子,竟一个能过眼的都没有!

    周文德吸了口气,带着最后一点缈茫的希望,拿起了第十一份考卷。

    目光急扫第一题破题,依旧浮在表面,未及根本,再看第二题,果然,还是死死抓着“为人诚信”不放,与“天道物性”全然无关!

    一口气再看十份考卷,再次全部掷于地上。

    “混帐,一群蠢物!”

    周文德胸膛起伏两下,方提高声音,朝后堂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徐师爷!”

    帘栊应声而动,一个年约五旬的师爷应声快步走出,正是周文德倚重的幕僚徐师爷。

    他显然一直在后头留意着前堂动静,此刻疾步走到公案旁,拱手道:“东翁,出了何事?”

    边说目光已然扫过地上散落的卷子和周文德铁青的脸色,心中猜到了七八分。

    周文德指了指竹框里的二十份考卷,怒骂道:“你自己看,批了二十一份了,竟没一份象个样子,这般见识,也敢来考童生,真不知平日里都读的什么歪书,受的什么蒙学?”

    徐师爷走过,捡起几份略看了看:“东翁息怒,此二题看似平易,实则内藏玄机,考生乍见之下,难免疏忽。”

    “这有什么玄机?我还没考截搭题呢!”

    周文德气得一拍桌子,今夜若是在这上千份卷子里挑不出十份出挑的,以供县试结束张贴榜上,那丢的便是他的脸了。

    同僚会如何说他?

    说宛平县在他治下,文才凋零?

    此乃诛心之言!

    徐师爷略一沉吟,道:“东翁不必过于悲观,方才所阅,或恰是考生中稍弱之辈,毕竟宛平县乃天子脚下,总有出众之才……”

    周文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正,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对徐师爷道:“也罢,你在一旁替我瞧着些,若有那等虽破题有失,但别处确有亮色,非朽木不可雕者,便提醒我一声。”

    “是,东翁。”

    徐师爷应下,便静静侍立在公案一侧。

    ………………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

    周文德将手中最后一份考卷批阅完毕,丢在右手边那摞“下等”卷的最上方,然后整个身子向后一仰,重重靠在了坚硬的椅背上。

    上千份卷子,悉数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