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恢复成沉稳有力的搏动。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逃跑的姿态，只是身体在阴影里极其自然地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仿佛只是被夜风吹得晃了晃。

    同时，她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如同抚摸情人般，在冰冷的云纹上缓缓滑过。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安抚躁动的剑灵，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讯息。

    身后那股凌厉如刀的杀意，随着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深潭寒水般的冷冽气息。

    林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玄衣沉默、气息如渊的身影。

    是他！

    只有他，才拥有如此恐怖、如此精准的感知力和这瞬间爆发又瞬间收敛的杀意！他是什么时候跟出来的，又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窝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昭璃走了出来。她似乎并未察觉巷子深处那转瞬即逝的杀机交锋，只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迅速掩上门，快步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区域，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镇中心的黑暗巷弄里。

    林羽依旧隐在断墙的阴影中，一动不动。直到楚昭璃的气息彻底远去，直到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气息也完全消散在夜风中，她才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指。

    掌心，已是一片微凉的汗湿。

    好险，也好快！那人的反应和隐匿功夫，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若非她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锁定，就足以让她暴露行藏。

    她抬起头，望向楚昭璃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刚才那瞬间的冲动和杀意，被君无邪的突然出现强行打断，反而让她沸腾的血液冷却了下来。

    楚昭璃救治恶蛟帮的人……是伪善还是……

    一丝极其微弱的疑虑，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冰冷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微澜。她决定留下来看看。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窝棚内痛苦的呻吟渐渐低微下去，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喘息。不知过了多久，窝棚那扇破败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出来的不是楚昭璃。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破瓦罐，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生活的艰辛和麻木，浑浊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窝棚旁边一个更小、更破的草棚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同样布满皱纹、却更显愁苦的老脸。

    “王婆子……”端瓦罐的老妇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给……给里面那两个……送点热汤……楚姑娘临走时留了药，说……说能吊住命……”

    “唉，作孽啊……”门内的王婆子叹了口气，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楚姑娘心善……可那是恶蛟帮的煞星啊！镇上谁不恨他们？前些日子还抢了李老栓家的渔船，把他儿子腿都打折了……这要是让街坊们知道……”

    “小声点！”端瓦罐的老妇紧张地左右看看，“楚姑娘说了，不管是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眼里都是病人……医者父母心……咱……咱就当日行一善吧……总不能让血淌在咱家门口……”

    两个老妇人低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恐惧，还有一丝……对那位“楚姑娘”决定的、虽然不解却选择顺从的朴素信任。

    窝棚的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缝，那碗热汤被小心翼翼地递了进去。隐约还能听到老妇人压低声音的嘱咐：“喝了吧……喝了……好受点……”

    门重新关上。两个老妇人佝偻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渺小和苍凉，很快也各自回了自己的破屋。

    窄巷重新陷入死寂。

    林羽依旧隐在断墙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搭在窗棂上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木质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医者父母心……

    楚昭璃那清越而坚定的话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与眼前这破败窝棚、佝偻老妇、以及那碗冒着热气的简陋汤水，形成了一幅无比割裂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她预想的要深，要广。

    她想起了忘川谷，赵元坤那淬毒的袖箭，射向毫无反抗之力的断臂汉子。她想起了慕容枭，那碗在篝火喧嚣中递来的、裹着蜜糖的毒酒。

    而这里，在这污秽混乱的角落，一个本该高高在上、被无数人敬仰的医谷圣女，却在深夜独自前来，救治着人人喊打的恶蛟帮余孽。只因为他们是“病人”。

    这算什么？愚蠢的善良还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超越正邪的坚守？

    林羽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认知上的混乱。她心中的那杆秤，那杆只衡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