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颤动“妮诺。”伊蕾娜轻声唤道。

    少女的肩膀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眸是如此的空洞无神，伊蕾娜在其中看不到一丝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您有什么吩咐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如同叹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伊蕾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近几步，停在妮诺面前，目光柔和而坚定。

    “妮诺，”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你还好吗？”

    妮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伊蕾娜，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伊蕾娜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的灵魂正蜷缩在某个无人能及的角落，脆弱得像是一触即碎。

    过了许久，妮诺终于发出极轻的声音，如同梦呓：“幸福原来是那样的吗”

    伊蕾娜暗道果然。那些被艾米尔精心收集的“幸福”，对妮诺而言并非慰藉，而是一面映照出自身绝望的镜子。

    “那些画面很美”伊蕾娜谨慎地措辞，“但它们终究只是别人眼中的幸福。”

    妮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似乎将这句话听了进去。

    “在你眼中，幸福是什么样的呢，妮诺？”伊蕾娜试探著问道。

    妮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伊蕾娜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最终，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那种东西”

    这句话说得如此平静，却又如此绝望，让伊蕾娜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她想起艾迪欧的话——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意愿。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幸福存在的可能性，那么任何外界的帮助都将徒劳无功。

    “那么，”伊蕾娜换了一种方式，“如果你可以许一个愿望，任何愿望都可以，你会许什么愿？”

    妮诺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微微颤抖的双手。

    “消失。”她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这两个字，“或者从未存在过。”

    伊蕾娜感到一阵窒息。这不是少女矫情的夸张之词，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对存在本身的彻底否定。

    “妮诺，”伊蕾娜下定决心，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你愿意抓住它吗？”

    妮诺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那是恐惧。

    “不不能”她突然慌乱起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村长大人会艾米尔少爷他”

    “忘记他们，”伊蕾娜坚定地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缩，“只考虑你自己。抛开所有恐惧和顾虑，只问你的内心：你想获得自由吗？”

    妮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交织著渴望与恐惧，仿佛这是一个她从未允许自己思考的禁忌问题。泪水再次涌出，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我”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我配吗？”

    “你当然配，”伊蕾娜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活着的人都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妮诺。你是你自己。”

    妮诺睁大眼睛看着伊蕾娜，仿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她的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根深蒂固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伊蕾娜将另一只手也轻轻复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妮诺冰冷、颤抖的手指。她能感觉到那细瘦的指骨，脆弱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看，”伊蕾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穿透浓雾的晨钟，“你的手是冰冷的，但我的不是。温暖是可以传递的，妮诺。就像选择一样——你从未被真正告知，但你依然拥有。”

    妮诺的泪水无声地滚落，一滴、两滴，溅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可是离开之后呢？”

    她几乎是在嗫嚅，“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能做什么”

    “这没有关系，妮诺，重要的是你当下的选择。” 伊蕾娜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将一丝力量注入那片空洞的黑暗，“未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未知的，但我们仍旧一步一步往前走。”

    “也许第一步会害怕，第二步会迷茫，但第三步，第四步你会开始为自己做选择。选择今天吃什么，选择明天去哪里，选择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这些看似微小的事情，对你来说，就是重新拼凑自己的开始。”

    “为自己选择？”妮诺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完全陌生又带着一丝悸动的概念。

    “是的。不是村长认为你该怎样，不是艾米尔希望你怎么幸福，甚至不是我认为你应该获得自由。”伊蕾娜的语气坚定不移，“而是‘你’，妮诺，你想要什么？哪怕是‘不知道’，也是一个开始的答案。”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妮诺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她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