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抉择妮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同行者”她轻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辞汇，仿佛要在唇齿间品尝它的重量。这个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是的。”伊蕾娜松开她的手，向后稍退半步，为她们之间留出一片思考的空间。

    “我不会承诺你一定可以找到幸福，我也给不了这样的承诺。”

    “旅途也不会一帆风顺，前路会有风雨，会有艰难，甚至会有危险。”

    “而我，也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伊蕾娜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委婉，“最终，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

    她凝视著妮诺微微颤动的眼眸，继续说道：“即便如此，你愿意与我同行吗？愿意去看看这个世界，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吗？”

    伊蕾娜知道，若不说这些，妮诺或许会更轻易地点头。

    但有些事必须在开始前就坦然相告——哪怕这会让人畏缩不前。否则这段旅程的终点，或许会是比现在更深的绝望。

    对妮诺如此，对她亦是如此。

    良久的沉默中，伊蕾娜依旧凝视著妮诺的双眼。那双被绝望吞噬的眸子，此刻正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混沌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

    妮诺始终没有开口。她只是低下头，向前迈出了一步——这看似寻常的一步于她而言却无比艰难。她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般颤抖地抬起脚，直到脚尖重新触到地面，才仿佛终于找回一丝实感。紧接着，她整个人脱力般软了下去。

    伊蕾娜迅速伸手扶住，没让她摔倒。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妮诺，发现少女并没有昏厥，只是全身脱力般地微微颤抖著。那双眼睛依然睁著，里面盛满了泪水，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伊蕾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支撑著这个刚刚学会为自己做出选择的少女。

    嘎吱——

    一阵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不远处两人的谈话。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艾迪欧和艾米尔正站在门外不远处闲聊著——事实上也只是艾米尔在说话而已，艾迪欧只是在一旁听着，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兴致似乎不是很高。

    艾米尔倒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落在门那边。一听到动静，他就立刻停下话语，侧过身、伸长脖子朝门内望去。

    伊蕾娜带着妮诺走了出来。少女的眼眶依然泛红，脚步也有些虚浮。她紧紧跟在伊蕾娜身后，那亦步亦趋的模样，就像雏鸟紧跟着母鸡一样——这是艾迪欧看到这一幕时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不过艾迪欧的目光在妮诺脸上停留片刻。他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眼中的死寂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光。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妮诺，伊蕾娜小姐，你们”艾米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妮诺比先前更加红肿的双眼，又望向伊蕾娜，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问话：“你们，谈完了？”

    伊蕾娜轻轻颔首。妮诺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缩在她身后，不敢抬头。艾米尔关切地向前迈出一步，这个动作让妮诺的肩膀又瑟缩了一下。

    伊蕾娜轻叹一声，对艾米尔说道：“艾米尔，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哦，好——”艾米尔闻言停下脚步，他困惑地看着伊蕾娜，“伊蕾娜小姐，你想说什么？”

    “我们要离开了。”伊蕾娜用眼神向艾迪欧征询意见，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向艾米尔说道。

    “诶——这么突然吗？”艾米尔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艾迪欧，又转回来，“不在村里留宿了吗？”

    “嗯。”伊蕾娜深吸一口气，看着少年，声音虽轻却坚定，“而且，妮诺会和我们一起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艾米尔耳边炸开。他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妮诺要和你们一起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目光急切地转向躲在伊蕾娜身后的妮诺，“妮诺，这是真的吗？你要离开这里？”

    伊蕾娜微微侧过头，将手放在妮诺的肩膀上，示意她不必害怕。妮诺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对上艾米尔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艾米尔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困惑，最后染上了一丝受伤。

    “为什么？妮诺，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爸爸他”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如果你是因为爸爸总是发脾气，我可以保护你的！我会变得更强大，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不、不是的”妮诺微微低下头去，但不知为何，她又抬起头来，直视著艾米尔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