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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何雨柱睡在东耳房。
被褥是陈兰香新拆洗的,棉花弹过,蓬松厚实。
枕头底下垫着块干艾草包,陈兰香说辟邪安神。
十年了。
在日本那些年,一个人在他乡,那种感觉...
今晚不一样。
何雨柱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闻着被子上头肥皂的味道,三秒钟就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
这是他在日本十年,头一回睡得跟死猪一样。
“柱子!起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陈兰香的嗓门从院子里穿过窗户纸砸进来。
何雨柱翻了个身,迷糊糊睁眼。窗外天光大亮,院子里有鸟叫,有扫帚刷地的沙沙声。
“知道了妈。”
他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咔响了几声。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馒头,一碟酱黄瓜。简单,但热乎。
何雨水已经吃完了,背着书包在院子里转圈。
“哥,我上学去了。”
“去吧。”
何雨水跑了两步又回头。“哥你今天干嘛?”
“办户口。”
“哦。”小丫头点点头,好象听懂了又好象没听懂,一溜烟跑出院门。
陈兰香收拾碗筷,一边收一边交代。
“街道办在前头胡同口往东拐,走二百米就到。王主任人挺好的,你去了客气点,该填表填表,该盖章盖章。”
何雨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行,我这就去。”
“介绍信带上了没?”
“带了。”
“去了好说话,别犟嘴。”
“妈,我知道了。”何雨柱有些不耐烦,老妈十年了,还是那么唠叼。
陈兰香瞪他一眼。“去吧去吧。”
陈兰香还要上班,她现在在七爷的店里负责晒药材,活儿不重。
是七爷给安排的。
何雨柱出了院门,拐进胡同。
秋天的胡同里有槐树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踩上去脆的。
墙根底下蹲着几个下棋的老头,看见他过来,有一个抬头瞅了两眼。
“何家那小子?”
“恩,大爷好。”
何雨柱加快脚步。
他心里在想王芳芳的事。
何雨柱顺着胡同往东拐,二百米不到,就看见街道办的牌子。
木头牌子,红漆刷的字,挂在一间平房门口。
门敞着,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何雨柱迈进门坎。
屋里不大,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着文档和印泥盒子。
墙上贴着伟人象,旁边是一排锦旗。
窗台上搁着个搪瓷缸,缸子里插着一把铅笔。
一个女人坐在桌后头,正低着头写东西。
三十来岁,头发剪到耳根,别着一枚铁质的发卡。
穿着灰色干部服,衣领扣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一进门,那女人抬起头。
“同志,办什么——”
四目相对。
何雨柱整个人定住了。
这张脸。
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眉毛没以前那么浓,但五官轮廓一点没变。
王芳芳。
裁缝铺的老板娘。
当年八路的地下党。
十年前,就是她负责跟八岁的何雨柱接头。
就是她把情报一次次从那间铺子里递出去。
何雨柱的脑子嗡了一下。
王芳芳也在看他。
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象是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有点面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她看不出来。
当然看不出来。
走的时候八岁,一米出头。
回来一米八二,宽肩膀,方下巴,跟小时候判若两人。
何雨柱心跳加速了半拍,但表面上什么都没露。
“王主任,我来办户口迁入。”
他把介绍信递过去。
王芳芳接过来扫了一眼。“何雨柱,男,一九三五年生……”
王芳芳念完名字,看了眼四合院话事人写的介绍信,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九十五号院何大清家的?”
“对。”
“出去学了十年医?”王芳芳翻开户籍登记簿,手指在页面上划了两下,找到何家那一栏
“恩,跟着师爷爷在外头学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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