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着后脑勺苦笑一声。

    “好吧，我坦白，其实一分钟都没合眼。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

    听到他这话，坐在主沙发上的风莎燕动作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峰。

    齐峰也恰好转头看向她。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昨晚在公寓卧室里那旖旎而荒唐的一幕，同时在两人脑海中浮现。

    风莎燕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迅速移开视线，端起茶几上的空水杯假装把玩。

    齐峰则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十分默契地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短暂的尴尬过后，风莎燕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

    她放下水杯，直入主题。

    “所以呢，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张楚岚？”

    风莎燕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要不要留在天下会？”

    张楚岚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

    “那个……风小姐，我还在思考，还在犹豫。”

    风莎燕闻言，秀眉微微蹙起，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不解和不悦。

    “你还在犹豫什么？”风莎燕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天下会能给你提供最优渥的条件，最安全的庇护，我父亲甚至把你当成子侄一样看待。”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楚岚。

    “难道相比这里对你的绝对重视，你更喜欢那个拿着菜刀、满嘴疯话，整天只知道把你当成奴隶来使唤的疯婆子吗？”

    这番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张楚岚的心上。

    他沉默了。

    是啊，如果是任何一个正常人，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一边是千亿帝国的座上宾，一边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奴隶，傻子都知道天下会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偏偏就在犹豫，心里那个坎怎么也过不去。

    风莎燕见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心里越发来气，张开嘴还想再数落几句。

    “行了，风大小姐。”

    齐峰忽然站起身，走到风莎燕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坐下。

    随后，齐峰走到张楚岚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张楚岚那双充满纠结的眼睛。

    “你现在纠结的，根本不是待遇好坏的问题。”齐峰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地砸在张楚岚的心口上。

    “你是在害怕，对吧？”

    张楚岚浑身一震，抬起头，错愕地看着齐峰。

    齐峰步步紧逼，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你在担心，我们到底图你身上的什么东西。”

    “你害怕我们对你的重视，夹杂着太多复杂的利益。”

    “你觉得，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这份重视就会瞬间变成刺向你的刀刃，我说的对吗？”

    此话一出，张楚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放松的肌肉骤然紧缩。

    双手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被人扒光底裤般的慌乱与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