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莎燕走在前头，下巴微微扬起，用后脑勺对着齐峰。

    但齐峰从侧面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她耳尖上的那抹薄红还没褪干净。

    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跟了上去。

    两人从甲字号场地的看台走出来，阳光从头顶直直砸下来。山里空气清冽，混着松脂和香烛的味儿，闻着比城市里舒坦得多。

    刚拐过青石小径的弯，迎面就撞见三道人影。

    风星潼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拿着一包从路边摊买的卤豆干，正往嘴里塞。

    张楚岚跟在他旁边，蓝色制服袖口卷到小臂，脸上看不出什么输赢的痕迹。冯宝宝落在最后，扎着低马尾，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风莎燕脚步一顿，眉毛挑起来：“你们怎么也这么快？”

    她目光越过风星潼，落在冯宝宝身上，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比较的意味：“这家伙肯定没有我比赛结束得干净利落吧？”

    风星潼嚼着豆干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干笑一声，声音发飘：“姐，这家伙遇到天津卫小桃园那三个，打都没打，三个人当场就投降了。”

    “……”

    风莎燕嘴角那抹笑容僵住了。

    她整个人站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唇动了动，又抿起来，最后只是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哦”。

    齐峰在旁边看得清楚。风莎燕的手指在红色风衣的下摆上轻轻搓了一下，那是她心里不太痛快时的小动作。

    她刚才在擂台上三秒结束战斗，正挺得意的，结果一出门就听说冯宝宝连手都没动就赢了，这落差砸在脸上，跟被人泼了盆凉水似的。

    齐峰往前走了一步，侧身挡在她和冯宝宝之间，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她肩膀上。

    力道不重。

    风莎燕下意识偏头看过来，就迎上齐峰那张带笑的脸。

    “你很厉害，莎燕。”齐峰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不是在哄她，也不是在敷衍，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就算对上天津卫小桃园那三个人，也一样是秒杀。”

    风莎燕愣了一瞬。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齐峰脸上，把他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温和。

    他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大不小，手掌还搁在她肩头，隔着红色风衣的布料，透过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她心跳突然漏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就是一下子让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是、是吗？”

    风莎燕抿了抿唇，把脸别开，下巴习惯性地往上抬了抬，声音里的底气却比刚才虚了几分：“那肯定的。我是谁，哼哼。”

    她抬手拂开齐峰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头也不回地催促：“走了走了，马上该你比赛了，丁组可是排在前面的，别磨蹭。”

    齐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好。”

    他迈步跟上去。

    风星潼和张楚岚落在后头，两人面面相觑。

    风星潼手里的豆干都忘了嚼，嘴巴微张，眼珠子在齐峰和自家姐姐的背影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

    张楚岚也一样，脖子往前伸了半截，像只偷窥到不该看的东西的猫。

    两人对视，眼神里的意思一模一样。

    刚才那气氛也太怪了吧？！

    冯宝宝走在最后面，她歪了歪头，盯着前头齐峰和风莎燕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语调一如既往地平，平到像在念天气预报：“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一腿。”

    她没用疑问的语气。是陈述句。

    张楚岚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脸色当场就白了，一个箭步蹿到冯宝宝面前，抬手就捂住她的嘴：“哎哟宝儿姐！你说啥呢？声音小点声小点！”

    他压低嗓门，做贼心虚地往前头瞄了一眼，后脑勺都在冒冷汗，“被风小姐听到了可就完了！”

    风星潼也是一脸紧张，豆干都顾不上吃了，连连点头，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对对对，冯宝宝你小一点声，我姐耳朵可尖了。”

    两个人同时往前面看。

    风莎燕没有回头。

    她的步伐还是那个节奏，昂首阔步，红色风衣在身后轻轻摆动。

    但张楚岚眯起眼看了半天，总觉得风小姐的后颈，隐约好像有点红。

    他和风星潼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闭嘴，当做没看见。

    冯宝宝被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她说错啥子了？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走到乙字号场地附近。广播刚好响了：“乙组白虎场，参赛者准备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