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青州的夜被一道看不见的鸿沟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医院那冷得刺骨的走廊里,回荡着烈士家属绝望的哀嚎。
另一半,则在“听雨轩”那暖如暖炉的包间里,沉浸在金钱与权力的腐臭味中。
听雨轩这地方,在青州就是身份的代名词。
朱红的大门紧闭,高耸的院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这里不接待散客,没有那张特制的烫金会员卡,哪怕你拎着一袋子现金也进不去。
院子里的翠竹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里的最低消费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薪水。
甚至连一道平平无奇的开水白菜,都能标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天价。
帝王厅包间内,地暖火力全开。
刘伟觉得有些燥热,随手扯开了领带,露出一截肥腻如猪油的脖子。
他那双被酒精烧得通红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身边陪酒的姑娘。
姑娘穿着开叉极高的旗袍,强忍着恶心,任由刘伟那只粗糙的手在腰间游走。
“蔡律师,这杯我必须敬你!”
刘伟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刺鼻的酒气。
他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茅台,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斗。
“高!
实在是高!”
“那帮泥腿子还想跟咱们玩硬的,简直是不知死活。”
刘伟说到这里,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
“他孙子要死那是命,没钱治病怪谁?”
“跟我谈情怀?
跟我谈贡献?”
“老子手底下批过的条子,哪一张不比那本破证管用?”
刘伟笑得愈发张狂,仿佛踩死几个讨薪的农民工,就象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坐在对面的蔡浩,始终保持着一种所谓的“精英风范”。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暗红色的液挂在杯壁上,眼神冷漠得象是一条毒蛇。
“刘科长,淡定一点。”
蔡浩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社会是有层级的,法律就是为了维护这种层级而存在的。”
“他们穷,是因为他们不懂规则。”
“我们赢,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规则。”
他拿起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那个老头的孙子,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只要人一死,这事儿就好办了。”
“到时候随便给个三五万丧葬费,那帮乡巴佬还得跪着谢谢咱们。”
“这就是所谓的人死债消。”
蔡浩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血。
在他眼里,那条即将逝去的幼小生命,不过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个可以抹去的数字。
“哈哈哈哈!”
刘伟兴奋地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燕窝盅叮当乱响。
“蔡大律师说得透彻!”
“来,为了咱们的财源广进,干了这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间里回荡。
那是金钱撞击的声音。
也是良知破碎的声音。
然而就在那声“叮”的馀音尚未消散时。
包间那扇沉重的红木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
只有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包间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钟降到了冰点。
刘伟的笑声戛然而止,象是一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蔡浩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红酒溅在雪白的桌布上,象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王建军就站在门口。
他那件旧夹克上还沾着医院的药水味和外面的霜气。
他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极其突兀,极其冷硬。
象是一个从黑暗深渊中走出来的复仇幽灵。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被手指勒得紧紧的。
里面的瓶子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他在路边小卖部买的。
五块钱一瓶的红星二锅头。
这种酒,刘伟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种酒,是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汉子们,唯一能用来麻痹痛苦的东西。
王建军没有说话。
那几个陪酒的姑娘被王建军身上的煞气吓得脸色惨白。
她们甚至不敢呼吸。
王建军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