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自己曾经的员工，林殊白不至于仅凭后者的话就去怀疑前者。

    短暂震惊过后，林殊白很快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刚到顾家时，自己和顾晚聊起游戏的画面。

    这倒是让他想起来，说“游戏是因为热度不足而停服”的人，不是顾晚，而是他自己。

    他那时候以为停服的原因，要么是题材触碰政策红线，要么是热度不行。

    顾晚说不是因为政策，他就想当然以为是热度问题。

    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性——被人恶意针对了。

    那他是惹到谁了？

    为什么顾晚不愿意说？

    他去网上查了查，有效信息少之又少，似乎被人故意抹除了痕迹。

    他想，他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对方权势大到可以让平台直接下架他的游戏、大到连顾晚都对此缄口不言。

    “晚晚，你……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一年前，我的游戏，到底为什么停服？”

    谁知，这两个问题刚抛出来，顾晚就立马垂下头，半天没吭声。

    林殊白看不见顾晚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放在桌面的手一点点收紧、握拳，甚至在颤斗。

    她在害怕，她……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

    为什么？

    林殊白突然生出几分悔意，或许自己不该直白逼问。

    一个全然不同的揣测，慢慢在心头浮现。

    人选择隐瞒一件事，也许是善意，也许是恶意，也许是夹带私心。

    就连他自己，也瞒着家里人，没有坦白昨夜送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学习资料。

    可他与顾晚是朝夕相伴的夫妻，不相信顾晚会怀着恶意，或是单纯为了哄骗玩弄自己，刻意掩盖过往的真相。

    徜若对方的出发点是想保护自己呢？

    林殊白尝试顺着这个猜想推演：

    一年前，许是他无意中得罪了谁，对方针对导致游戏下架。

    当年的他遭受重创，整日消沉闭门不出，以至于跟工作室的人失联。

    顾晚心底怀着沉重的愧疚感，觉得是自己没能护住他，没能替他挡下那场无妄之灾。

    这份愧疚让顾晚无处可逃、无处遁形，最终只能将那段灰暗的过往封存，绝口不提。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林殊白缓缓开口。

    千山万水横亘在二人之间，顾晚猛地抬头，隔着冰冷的屏幕，焦灼地凝望林殊白。

    她脸色惨白，嘴唇不住翕动，反复开合好几次，却吐不出一个词，只零碎溢出几缕不成调的气音。

    这一刻，她仿佛正等侯最终审判。

    抓起来、锁住、吃掉。

    吃掉、吃掉、吃掉……

    顾晚的大脑彻底过载，高速运转到近乎宕机，翻来复去只剩几个疯狂的念头循环打转。

    她右手一扬，将桌上餐盒扫到侧边，五指死死攥住手机，力道大到几乎要捏裂屏幕，好似这样，就能将林殊白牢牢抓在手中。

    她心底生出抗拒，不想听见林殊白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可手机听筒清淅传出对方的声音，根本无从隔绝。

    “晚晚，你是不是怕我难过，才掩盖当年发生的事？”

    诶？

    顾晚一怔，周身翻涌的阴翳、如同无形的黑色触手尽数缩回，茫然眨了眨眼：林林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当年游戏出事，是我无意间得罪了别人，对不对？”

    林殊白这句话瞬间浇灭了顾晚所有的恐惧与怒火，她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运转，连忙轻轻点头：“恩呐。”

    “那我得罪的是谁？又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林殊白往前倾了倾上身，离镜头更近些，认真地望着她。

    顾晚虽然搞不懂林殊白的脑回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是不防碍她臭不要脸，顺着这个说法往下圆。

    “林林当年确实是被人记恨针对了。”

    “到底是谁？”

    “那个人就是、就是……”

    顾晚咬住下唇，肩头轻轻发颤，眼底迅速蓄满一层水光，忽然拔高声音，满是自责道：“对不起林林！全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诶？”

    这次换成林殊白一脸懵逼：晚晚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当时我和商界一个对手争夺同一个项目，对方竞争落败，心底记恨我。她动不了根基稳固的顾氏集团，就把所有恶意对准了我的丈夫、也就是林林你，挑你的游戏工作室进行报复。”

    “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林林，是我没能保护好林林！”

    “说是我毁了林林的游戏都不为过！”顾晚眼框发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