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病逝。

    听到顾晚的回答，林殊白呼出一口白雾，紧绷的指节慢慢舒展，转瞬察觉自己用力过重，立刻捧住顾晚的手轻轻揉搓，忐忑询问：“是不是把你捏痛了？”

    “没有哦。”

    顾晚牵着林殊白继续走。

    他默默凝视顾晚的侧颜，睫毛低垂，看起来无比落寞，没想到顾晚小时候居然被亲人霸凌，而他刚才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人的死跟顾晚有关。

    真是疯了。

    小说看多了吧，想象力这么离谱。

    副楼越来越近，林殊白想了想又问：“你那位哥哥，后来有受到什么惩罚吗？”

    “惩罚？你是指他扔我进湖里这件事？”

    “对。”

    “没有惩罚，父亲不会管这种小事。”

    “小事？这能叫小事？”林殊白三观碎了一地，“说句不好听的，得亏是他病逝，不然活着也是社会上的祸害。”

    “对我父亲来说就是小事，你看，连他死了这件事，我父亲都不在意。”

    林殊白惊得嘴巴能吞鸡蛋，“你父亲这套教育方式，我实在没法认同……不对啊，这根本没教育，完全是在放养？”

    “差不多吧，他孩子实在太多了。我说他有五十个子女，指的是被接回来，住在这栋楼里的数量，至于外面还有多少，可能只有老天知道。”

    “这、这……”林殊白的语言系统快被烧干了，结结巴巴说：“他的、爱人……不介意……吗？”

    顾晚哈哈大笑起来：“他哪有爱人？他这辈子都没结婚，只有一个连的情人。”

    林殊白心情沉重，走进副楼。

    副楼一共三层，是顾家专门用来安置3-15岁子嗣的楼栋。

    一楼为教程局域，修习文化、商业、礼仪与外语；

    二楼为住宿区，共50间规格完全一致的10平米单人小套房，每间房配置床、衣柜、书桌座椅、迷你卫浴；

    三楼同样为住宿区，10间套房基础陈设相同，但房间面积、居住舒适度按优劣依次排布。

    林殊白打量着三楼这间条件最好的房间，轻声问：“是按照年龄高低分房间吗？”

    “按照考核，评分高的住得更好。”顾晚回答。

    “这些孩子都一样大？”

    “差不多吧，我们这批年纪差距不超过五岁。”

    “可是五岁对于孩童成长来说已经差距悬殊了，怎么能放在一起教程、评分？”林殊白眉头微蹙。

    顾晚单手撑着窗沿，歪头思索片刻，“评分低，就说明这个人不够聪明，或者运气太差，注定要被淘汰。商界局势瞬息万变，外人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愿意等你成长。”

    她指了指自己，“我当时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却一直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见林殊白一副大为震撼的模样，顾晚笑着开导他，“我父亲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你用正常人的逻辑去衡量他当然接受不了。你可以把我们这群子女理解成耗材或者实验品，只要最终能诞生出几个合格的家主候选人就行。”

    她走到书桌旁，抚过桌面，眸光轻落，“但是我不到十岁就出国了，这个房间顺延给了第二名，所以很抱歉，我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我的房间。”

    林殊白心口堵得发闷，上前一步抱住顾晚，五指插入她顺滑的发丝，“不要对我说抱歉。”

    “恩。”顾晚乖乖埋首在他怀中。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林殊白松开手，轻扶着她的肩膀，“你说其他人会在这里住到十五岁？那十五岁之后呢？”

    “十五岁是一道分界线。”顾晚语气恢复平静，“考核拔尖的人，会分配市中心的房产，再安排专人授课栽培，成年后直接进入家族产业历练；剩下资质平庸、评分垫底的，只能被淘汰。”

    “淘汰的意思是……？”林殊白心头一紧。

    “发放一笔补偿金，彻底斩断和顾家的血脉关系，从此流离在外、自生自灭。”顾晚云淡风轻道。

    林殊白良久才消化完这套残酷的规则，心底满是唏嘘，叹息道：“你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居然没有长歪，真的太了不起了。”

    “正直”的顾晚没说话，浅浅弯了弯唇角。

    林殊白尤豫片刻，“那你的……母亲呢？”

    顾晚眼神微空，轻轻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她，也不清楚她的身份。”

    “你就没想去找她吗？”

    “不想，我不需要母亲。”

    顾晚抬手环住他的腰，重新扑进他怀里，语气带着几分依赖与执拗：“我的世界只有林林，我只要林林，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吗？”

    曾经认为爱情只是人生中一部分的林殊白，此刻喉间发涩，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