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对逛街这件事没什么概念。

    以前在江城一中念书的时候，他每天两点一线，校服穿到洗得发白也没想过换。后来当了苏清禾的贴身护卫，衣服是苏清禾让人置办的，穿什么他就穿什么。再后来去了修真界，天天穿着劲装和战袍，连逛街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当苏清禾早上九点站在砚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化了淡妆的时候，林砚看了她两息才反应过来。

    “走啊。”苏清禾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愣着干什么？”

    “你今天看着不太一样。”

    “你上回也这么说。”苏清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上车。”

    林砚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苏清禾发动车子，朝着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开去。路上她跟他说了今天的安排——先逛商场买衣服，中午吃顿好的，下午去江边新开的茶馆坐坐。林砚听完，觉得这个安排听着比南疆密林里蹲点舒服多了。

    到了商业街，苏清禾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林砚坐电梯上了商场三楼。三楼全是男装店，苏清禾径直走进一家看着就贵的店，扫了一眼货架上的衣服，开始挑。

    “这件试试。”她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递给他。

    林砚接过来看了看标签，上面的价格让他沉默了一息。苏清禾已经转身去挑下一件了，回头看他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试衣间在那边。”

    林砚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换好出来，苏清禾靠在旁边的柜台上打量了他几眼，伸手把他领子翻正，又退后两步看了看。

    “还行。换这件。”她又递了一件灰白色的薄款夹克过来。

    林砚又进去换了一轮。出来之后苏清禾摇了摇头，从架子上拿了第三件。连着试了五六件，苏清禾终于点了头，让他穿着那件灰白色的薄款夹克出来。

    “这件留着。之前那几件也包起来。”她跟店员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着林砚，“你平时穿衣服太素了，不是黑的就是灰的。今天换换风格。”

    林砚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夹克，觉得还挺舒服的。苏清禾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家卖鞋的店。她在货架前蹲下来挑了半天，选了一双深棕色的休闲皮鞋递给他。

    “换上试试。你那双旧鞋底都快磨平了。”

    林砚换上鞋走了两步，确实比之前那双舒服。他点头，苏清禾让店员把鞋包起来，顺手把旧鞋扔进了垃圾桶。

    逛到中午，林砚两只手拎满了袋子。苏清禾手里只提着一只她自己的小包，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她忽然停住脚步，往旁边让了一步。林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中年男人正从咖啡馆里推门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劲装的随从。

    那人看到苏清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苏总！好巧。”

    苏清禾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微笑：“冯会长。”

    冯会长？林砚看了那人一眼。中等身材，圆脸，穿着一身暗金色锦袍，腰间挂着一串玉珠。他身后那两个随从的修为在洞天境中期左右，这人在江城的身份应该不低。但他注意到苏清禾虽然面带微笑，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包带。

    “苏总也来逛街？”冯会长笑呵呵地往林砚手里那几个购物袋上瞟了一眼，“买了不少东西啊。这位是——”

    “我助理。”苏清禾没等他说完就接话，“冯会长有事？”

    冯会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笑了两声：“没事没事，就是碰上了打个招呼。苏总忙，改天再聊。”他带着两个随从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林砚等那人走远了，低声问：“这人谁？”

    “江城商会的会长，冯万山。”苏清禾继续往前走，声音压低了些，“最近跟汇通商会在抢灵材市场的生意，跟钱广进闹得不太愉快。刚才他大概是看到你拎着这么多袋子，以为我带着个普通助理，想套话。”

    “你叫我助理？”

    “不然呢？说我带着贴身护卫逛街？传出去还以为我多怕人。”苏清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走吧，中午吃烤肉。”

    两人找了一家烤肉店坐下。苏清禾把菜单递给林砚，让他随便点。林砚点了三盘肉和两份主食，苏清禾又加了两盘菜和一壶凉茶。等肉烤好的间隙，苏清禾忽然开口。

    “冯万山这个人你得留个心眼。他在江城做了二十来年生意，人脉广，路子野。钱广进最近在灵材市场的动作比较大，冯万山可能觉得钱广进抢了他的地盘。如果冯万山背后使绊子，商路那边会受影响。”

    “他怎么使绊子？”

    “可能是截货源，可能是压价，也可能是去武安局那边举报我们手续不全。”苏清禾用筷子翻着烤盘上的肉，“武安局那边陈昭压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麻烦事多了也烦人。你回头让老赵把商路的各个环节再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手续上的漏洞让他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