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商会坐落在城中心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青砖黛瓦的仿古建筑，门口两棵老槐树遮了大半条巷子。林砚带着明心到的时候，冯万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星主！欢迎欢迎！”冯万山从门里迎出来，笑得比昨天在咖啡馆里热络了三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寒舍简陋，林星主别嫌弃。”

    林砚跟着他进了商会大门。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前后三进院子，前院是待客的茶室，中院是议事厅，后院是冯万山的办公处。茶室里摆了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点着一炉沉香。冯万山亲自给林砚倒了茶，又让人给明心上了盘果子。明心看了看果子，没动，规规矩矩坐在林砚旁边。

    “林星主今天来，是苏总有什么吩咐？”冯万山端着茶杯，笑容殷勤。

    “没什么吩咐。就是来跟你聊两句。”林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冯会长在江城做了二十来年生意，灵材这块一直是您的主力。最近汇通商会那边动作挺大，灵材市场的格局变了不少。苏总让我来问问冯会长有没有什么想法。”

    冯万山将茶杯放下，笑容没变，但眼睛里那点殷勤收了几分，换上了生意人谈正事时的精明。

    “林星主这话说得客气。”冯万山将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些，“灵材市场的事，我确实有些想法。钱广进那边最近跟百草堂搭上了线，灵药这块的生意快被他吃完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灵材生意，灵药一直是我的老本行。现在被钱广进截了胡，我这心里确实不太舒坦。”

    “冯会长想做灵药？”林砚问。

    “想做。”冯万山直言不讳，“但我知道百草堂跟你们签了包销契约，我硬抢也抢不过。不过灵药之外的东西，我希望能分一杯羹。”

    “比如？”

    “星铁和灵石的零售渠道。”冯万山往前倾了倾身子，“钱广进拿的是批发渠道，走量不走价。零售端他铺得不够细，江城的门市铺子好多还在观望。我手里有十来个铺子，专门做灵材零售的，如果星铁和灵石能供到我的铺子里，零售价肯定比批发价高出一截。利润分账你们拿大头，我拿小头就行。”

    林砚将茶杯放下。冯万山说得其实挺实在，星铁和灵石的零售确实比批发利润高，钱广进顾不过来零售端，冯万山手里的铺子正好能补上这个缺口。但冯万山这个人他还不了解，合作之前得把底摸清楚。

    “冯会长，零售端的事可以谈。但我有一个问题。”林砚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江城做了二十来年生意，有没有跟幽冥教的人打过交道？”

    冯万山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将脸上的不自然掩了过去，但林砚的斗转玉衡已经捕捉到了他经脉中一瞬间的气血翻涌。

    “幽冥教？”冯万山将茶杯放下，笑容比之前淡了些，“林星主怎么问起这个？”

    “最近江城抓了几个幽冥教的余孽，其中一个说曾经跟本地商会有过来往。我来问问，看看冯会长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冯万山沉默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茶室门口，将门帘放下来，走回座位时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

    “林星主，我跟你说实话。”冯万山压着嗓门，“幽冥教的人确实找过我，去年的事。他们想借我的铺子往中原运一批货，说是灵材，但我不傻，那批货的包装和规格都不对，我猜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我没接，把他们轰走了。后来他们又找过我两回，我都没松口。这事儿我谁也没告诉，怕惹麻烦。”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一个中间人牵的线。那人叫周老六，在江城做了几十年掮客，专门给人牵线搭桥。幽冥教的人是通过周老六找上我的。周老六后来也找过钱广进，但钱广进那会儿还没搭上你们的商路，没搭理他们。”

    林砚将周老六这个名字记下。幽冥教残余势力在江城活动的时候，周老六是中间人。孙茂才那边交代的名单里没有周老六，说明周老六藏得比孙茂才深，或者他根本不算是幽冥教的人，只是拿钱办事的掮客。

    “周老六现在在哪？”

    “还在江城。他那人不掺和具体的事，只管牵线拿钱。你们要查幽冥教余孽，找他问问，应该能摸出点东西来。”

    林砚站起身，将茶杯放回桌上：“零售渠道的事，你让人拟个方案送到砚门来，我们看过之后再谈。周老六的事，你把他地址给我，我去会会他。”

    冯万山将周老六的地址写在纸上递过来，又亲自将林砚和明心送到商会门口。临别时，他忽然拉住林砚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林星主，周老六那人胆子小，你跟他说话别太凶。吓唬两句就行，他什么都招。”

    林砚点了点头，带着明心出了商会大门。走到街上拐过弯，明心忽然开口：“施主，那个冯会长说的话是真的？”

    “七分真。”林砚将地址纸折好收进口袋，“他确实被幽冥教找过，也确实没接。但他没说他收了周老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