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第二天穿了苏清禾买的那件灰白色夹克去开会。

    苏清禾在苏氏集团楼下看到他，上下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次她没让他坐会议室后排，直接把他安排在身边的位置，桌上摆了一份灵材商路拓展方案。林砚翻了翻，方案写得极其详细，从货源组织到物流配送到终端零售，每个环节都列了时间节点和责任人。他看了两页就放下了，反正苏清禾讲的他都听得懂，方案里的细节她也早就跟他通过气。

    会议结束后，周老六的名单送到了砚门。林砚将名单摊在桌上，一共七个人，附了地址和联系方式。老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武安局发来的背景核查记录，逐个对照。

    “七个里头有三个没问题的，两个有问题但问题不大，还有两个得重点查。”老赵将核查记录分成三摞，“城西开茶馆那个刘掌柜，跟幽冥教的人接触过三次，每次都收了几块灵石的好处费，但确实没帮他们办过事。开货运的赵老六情况差不多，收了钱没办事。剩下两个，一个是开药铺的孙郎中，一个是做灵材贩运的吴大拿，武安局查不到他们的底细，档案里只有最近三年的记录，之前的全是空白。”

    “空白？”林砚将这两人的资料抽出来翻了翻。孙郎中五年前在江城开了间药铺，卖些普通的草药和成药，生意不大不小。吴大拿做灵材贩运十来年了，在江城灵材市场里有点名气，手里有好几条运输线路。

    “这两个人我得亲自去一趟。”林砚将资料收好，带着明心出了门。

    先去了孙郎中的药铺。铺子在城西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柜台后面摆满了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孙郎中是个瘦小的老头，六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碾药。看到林砚进来，他放下药碾子，摘下眼镜。

    “林星主？稀客稀客。苏总那边的人来过两回了，说灵药分销的事。我正琢磨着找你们谈呢。”

    “灵药的事不急。”林砚在柜台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我来问另一件事。幽冥教的人去年找过你，让你帮忙分销一批货，你没接。但武安局的档案里查不到你五年前的底细，之前你在哪做事？”

    孙郎中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他将药碾子放回柜台下面，慢慢站起身，走到药柜旁边的小桌旁坐下。

    “林星主，我本来不想说的。”孙郎中叹了口气，“五年前我在中原豫州做事，在百草堂的豫州分号当坐堂郎中。后来出了点事，跟分号的掌柜闹翻了，就来了江城自己开了这间铺子。武安局查不到我之前的记录，是因为我在豫州的档案被人改了。改档案的人是幽冥教的人，他们答应帮我抹掉之前的事，条件是帮他们分销一批货。”

    “你答应了？”

    “没有。”孙郎中摇头，“他们帮我改了档案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幽冥教的人。我要是早知道，打死也不会让他们碰我的档案。他们让我分销的那批货我没接，他们也没逼我。但那档案的事成了把柄，我这些年一直不敢跟人提。”

    林砚看着孙郎中的眼睛。斗转玉衡在暗中观察，孙郎中的经脉干净，没有幽冥教的功法痕迹，气血运转正常，没有说谎时的心虚波动。这老头确实被幽冥教摆了一道，但胆子小，不敢声张，也不敢再跟幽冥教有任何瓜葛。

    “幽冥教的人帮你改档案，总得有人经手。经手的人是谁？”

    “一个姓孙的掌柜，大家都叫他孙掌柜。他在豫州那边管幽冥教的据点，去年忽然跑了。后来听说你们在江城抓了一批幽冥教的人，带头的好像也姓孙。”

    孙茂才。林砚将这条线索记下。孙茂才在豫州的时候就干过改人档案的事，说明他管的那摊子比预想的要大。他在江城被抓之后，账册上只记了灵材流水，没提档案的事。

    “孙郎中，你铺子里的生意继续做。灵药分销的事回头让老赵来跟你对接。幽冥教的事你不用再怕了，孙茂才已经被抓了，豫州那边的档案我让人帮你改回来。”

    孙郎中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连声道谢。

    从药铺出来，林砚带着明心去了吴大拿的灵材货栈。货栈在城北物流区，一间大仓库带一间办公室，门口停着两辆货车，工人在卸货。吴大拿本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实汉子，方脸大耳，胳膊粗壮，看到林砚进来，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上来。

    “林星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吴大拿嗓门洪亮，说话带着一股江湖气。

    “幽冥教去年找过你。”林砚没有绕弯子。

    吴大拿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江湖做派：“找过。让我帮他们运一批货，我没接。我那会儿就觉着不对劲，正经生意人哪用得上半夜三更偷偷运货。”

    “你没接，但他们没再找你麻烦？”

    “找过一回。”吴大拿压低嗓门，“他们见我不肯帮忙，就吓唬我，说手里有我的把柄。我问什么把柄，他们说了个事。五年前我运过一车货，货主没报关税，我为了多赚点运费就接了。这事要是捅出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