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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
也许是葛成受「朋友」之托,如今倒戈卸甲,无言面对。
可能得原因有很多。
何心隐唯一能确认的是,自己只能带回葛成的头颅了。
两人一坐一站,背对着佛堂正殿的大门。
佛祖的雕刻居高临下,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光影斑驳,随行的弟子,左右的帮众,工整摆布的头颅,都成了背景。
场面古怪又和谐。
半响之后,何心隐背过身去:「将军且问。」
葛成抹了抹鬓角,缓缓站起身来:「何大侠方才说,觉民行道,某在泰州学派那边看过好几回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绕到何心隐面前,投去请教的目光。
何心隐无奈,只得迎上葛成的自光。
两人灼灼对视。
片刻后,在葛成满心期待的目光中,何心隐却是胃然一叹,怅然若失:「老夫以前求学的时候懂,几十年过去,早就不懂了,只盼在有生之年摸索出一二。」
这个回答,让葛成颇有些失落。
他砸吧砸吧嘴,摇头晃脑,不再说什么,径直从走到佛像前,接连作了三个揖,从香火处拿起一柄长刀。
何心隐见状,似乎不忍直视,默默迈步离开。
刚迈过门槛,身后又传来葛成的声音:「何大侠,某下不去手!搭把手!」
何心隐脚步一顿,无奈转过头,向身旁吕光午示意。
后者躬身应命,转身走回殿内的同时,又贴心关上了大门。
何心隐拨开挂在雕栏上的断肢,靠在雕栏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寺观佛气氮盒。
天边云卷云舒。
泗水不舍昼夜。
咔嘧。
清脆的响声,殿门上悄然多出一抹殷红。
殿外幽幽一叹,不知何所思。
写至葛成身死。
何心隐赫然已经双目朦胧,言语硬咽。
冯从吾同样慨然动容,迟疑稍许,还是出言安慰道:「吕师兄刀法造极,削铁如泥,必然不带半点苦楚的。」
安慰得着实不像样。
何心隐问得此言,再不能自持,只摆了摆手,掩面而去。
「劳烦仲好收尾了。」
一句话,一名学生,被孤零零地留在房中。
冯从吾叹了一口气,这老师不愧为江湖儿女,性情中人,自己便没多难受,
只觉惋惜一一政争的水,又哪是一般人能涉足的呢?
他摇了摇头,为复师命,只得再度遍览全文。
越看越是感慨滋生,对天下政事生出莫大畏惧。
他目光看向停笔之处。
呆坐良久后,冯从吾才再度提笔。
赠诗日:
公无渡河!
河水深无底,中有蛟龙与電量。长龈利齿森若戈,津头舔窥人过。
公胡为乎欲渡河?
公不见恬风熙日流无波,青浦白蓼浴亮鹅,渔舟莲艇相婆娑。中流警忽雷雨至,狂澜汹涌如山阿。
公无渡河!
古人观井先击木,莫将七尺轻蹉跎。广陌岂不远,青山高嵯峨。驰驱车马饶辛苦,犹胜风波变幻多。夷吴江、三间汨罗千秋死,忠义耿耿名不磨。
公今欲渡将为何?
被发蒙面公为魔。妻来牵衣,公胡为怒呵。公死未足怜,独伤歌。
吁嗟乎!
公无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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