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一章 膏唇岐舌,公无渡河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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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

    也许是葛成受「朋友」之托,如今倒戈卸甲,无言面对。

    可能得原因有很多。

    何心隐唯一能确认的是,自己只能带回葛成的头颅了。

    两人一坐一站,背对着佛堂正殿的大门。

    佛祖的雕刻居高临下,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光影斑驳,随行的弟子,左右的帮众,工整摆布的头颅,都成了背景。

    场面古怪又和谐。

    半响之后,何心隐背过身去:「将军且问。」

    葛成抹了抹鬓角,缓缓站起身来:「何大侠方才说,觉民行道,某在泰州学派那边看过好几回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绕到何心隐面前,投去请教的目光。

    何心隐无奈,只得迎上葛成的自光。

    两人灼灼对视。

    片刻后,在葛成满心期待的目光中,何心隐却是胃然一叹,怅然若失:「老夫以前求学的时候懂,几十年过去,早就不懂了,只盼在有生之年摸索出一二。」

    这个回答,让葛成颇有些失落。

    他砸吧砸吧嘴,摇头晃脑,不再说什么,径直从走到佛像前,接连作了三个揖,从香火处拿起一柄长刀。

    何心隐见状,似乎不忍直视,默默迈步离开。

    刚迈过门槛,身后又传来葛成的声音:「何大侠,某下不去手!搭把手!」

    何心隐脚步一顿,无奈转过头,向身旁吕光午示意。

    后者躬身应命,转身走回殿内的同时,又贴心关上了大门。

    何心隐拨开挂在雕栏上的断肢,靠在雕栏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寺观佛气氮盒。

    天边云卷云舒。

    泗水不舍昼夜。

    咔嘧。

    清脆的响声,殿门上悄然多出一抹殷红。

    殿外幽幽一叹,不知何所思。

    写至葛成身死。

    何心隐赫然已经双目朦胧,言语硬咽。

    冯从吾同样慨然动容,迟疑稍许,还是出言安慰道:「吕师兄刀法造极,削铁如泥,必然不带半点苦楚的。」

    安慰得着实不像样。

    何心隐问得此言,再不能自持,只摆了摆手,掩面而去。

    「劳烦仲好收尾了。」

    一句话,一名学生,被孤零零地留在房中。

    冯从吾叹了一口气,这老师不愧为江湖儿女,性情中人,自己便没多难受,

    只觉惋惜一一政争的水,又哪是一般人能涉足的呢?

    他摇了摇头,为复师命,只得再度遍览全文。

    越看越是感慨滋生,对天下政事生出莫大畏惧。

    他目光看向停笔之处。

    呆坐良久后,冯从吾才再度提笔。

    赠诗日:

    公无渡河!

    河水深无底,中有蛟龙与電量。长龈利齿森若戈,津头舔窥人过。

    公胡为乎欲渡河?

    公不见恬风熙日流无波,青浦白蓼浴亮鹅,渔舟莲艇相婆娑。中流警忽雷雨至,狂澜汹涌如山阿。

    公无渡河!

    古人观井先击木,莫将七尺轻蹉跎。广陌岂不远,青山高嵯峨。驰驱车马饶辛苦,犹胜风波变幻多。夷吴江、三间汨罗千秋死,忠义耿耿名不磨。

    公今欲渡将为何?

    被发蒙面公为魔。妻来牵衣,公胡为怒呵。公死未足怜,独伤歌。

    吁嗟乎!

    公无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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