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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自山东兖州到徐州再至桃源、淮安以及颍州、凤阳等府县沿岸,卧柳一尺一株,深柳五尺一株,编柳七尺一株,两岸的随河柳,十五步一株。」
「景泰三年,武功伯便为工部请功曰,密植十万柳,久久百年功。」
武功伯就是徐有贞。
徐老三对于代宗皇帝来说,固然是软豆干,但在治水一事上还是可圈可点的。
万恭骑在驴上,高高昂起下巴:「及至去年,河漕两岸已栽柳737700株!」
他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朱翊钧同样惊讶不已,七十万株!?其数目之大,简直为以往任何朝代所不及。
这还没算其他草木。
惊叹的同时,也不免疑惑:「不会有人盗伐么?」
树木可是上好的建材、燃料,跟掉在地上的钱没什么区别。
张君侣扭头解释道:「陛下,铺设巡逻,便是为禁绝盗伐。」
「河道衙门会定时检查,但凡有树木修剪不及、盗伐、虫蛀等情形,则按规制责罚。」
这当然是制度完善的好事。
但朱翊钧听著,仍不免感慨一声:「难怪都说徭役苦人。」
只是兼职的种树都这么繁琐了,更别说拉船、修堤、搬砖这些苦力本职了。
他打马前行,口中继续摇役和募夫的比例,工食银等事。
一干君臣正说著话,朱翊钧余光突然瞥见,道旁聚著几名粗布麻衣的身影,正拿著锯子等铁器,围在一棵柳木摇摇晃晃的柳木旁。
目光刚扫过去,数丈高的柳木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一地烟尘卷起,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盗伐柳木是什么?
张君侣神情格外尴尬,这才还在夸耀水司如何禁绝盗伐,眼下立刻就出了一桩。
甚至此处距离梨林铺舍,也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
勒马逼近,张君侣冷声呵斥。
那群盗伐者闻声回头,才发现一伙跨骑骏马,披甲带刀的不速之客围了上来。
这打扮,也不知是哪边路过的军爷!
盗伐者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背靠背互相抵住。
为首之人咽了几下口水,艰难露出一个笑容:「诸位军爷,见者有份,最挺直的这八株柳木,算俺们给诸位军爷的孝敬,恭祝诸位爷发发发。」
说著,指向跟前伐倒的柳木。
张君侣脸色难看。
走近才看见,这些人何止盗伐了一两株,百步以内,已经歪七扭八倒了十几株大柳木了!
每一棵可都是河漕十数年的成果!
见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当即冷声呵斥道:「盗伐柳木,就不怕被梨林铺的浅夫捉去见官么?」
为首的盗伐者还以为这话是不敢收的意思。
他双拳合抱,谄媚一笑:「诸位爷放心拿,俺们就是梨林铺的浅夫哩!」
张君侣不由错愕,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朱翊钧反倒来了兴趣,好奇打量。
这群人大多在四五十岁上下,衣著粗麻短褐,肩头与肘部磨得有些发白,裤管被挽至膝盖,小腿上几无汗毛,有数不清的血口子。
俗话说,跳进黄河洗不清,只因黄河水粘,浸泡日久,便要被粘掉一层一层的皮一无论这些盗伐者,还是张君侣,乃至沛县张詹的尸体,腿上都是这幅无毛的模样。
为首那人拱手抱拳,正好露出变形的指节,都是常年攥紧纤绳的痕迹。
如此种种,果然是浅夫无疑。
确认不是乔装埋伏,朱翊钧才越过簇拥的近卫,勒马上前,好奇打量。
这时,不知哪个浅夫眼尖,直勾勾盯著张君侣,探出头小声试探了一句:「张老先生?是张老先生么?」
话音一落,一群浅夫齐刷刷朝张君侣看去。
「张老主事?不是被吴浮夸抓进牢里了么?」
「好像真是!」
「张老先生!是朝廷还老先生清白了么?谢天谢地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突然就凑到近前来,围著张君侣一再打量。
为首的盗伐者盯著看了好半晌,也突然咧嘴一笑:「俺,是俺,梨林铺的浅夫长,王五啊!老先生前些年在俺们铺过歇脚,还是睡的俺屋哩!」
张君侣不清不楚从狱中被放了出来,也不知算不算清白身,此刻为役夫们围著关切,下意识别过头去。
朱翊钧看这夹道欢迎的模样,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后的邓以赞。
以这群役夫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张君侣在民间的声望,老先生、青天这种称呼,等闲可不会喊出口。
退一万步说,若是整天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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