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七章 鸡鸣候旦,少吃多干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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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衙门里脚不沾地,哪能役夫都能认出脸来?

    这一声声老先生,必然是领著役夫在河漕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这就和知州吴之鹏的外号形成鲜明对比—所谓吴浮夸可不是白叫的,圈块小潭,就是建设好了一座水库,挖几方土石,就敢报疏浚好了黄河。

    役夫虽然乐得清闲,但对于张吴两人谁好谁坏,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朱翊钧勒马走进,替不知所措张君侣定了性,开口道:「我等正在审查张主事的案子,此番勘察河情,亦是为此而来。」

    「若是没甚大漏,不日便可还张主事的清白。」

    一干役夫闻言,正喜形于色。

    朱翊钧却又话锋一转,看著浅夫长:「王五是吧————所以,尔等盗伐柳木,就是在张主事任内学来的?张主事果真渎职?」

    浅夫长闻言大急,差点跳起脚来。

    他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俺们以来可从不干这事!反倒是张老主事走后,老爷们没了顾忌,俺们吃饭越来越困难,没法了,才自己找点活路。」

    皇帝身后众人闻言,默契交换著眼神。

    吃饭都困难?被迫伐木?夸张得像借口一般。

    万恭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力夫还是募夫?」

    「朝廷早有定制,浅力夫每月口粮三斗,浅募夫月银一两二钱,怎么会吃不上饭?」

    所谓力夫,就是亲身服摇役;而募夫,就是该服摇役的人不想出力气,便交钱给官府,由官府招募小工应役。

    前者发口粮,一个月定额三斗,如今一斗米的行价五十三文。

    后者视工种与月份不同,工钱也不一样,「闸夫、桥夫工食银每月九钱,余俱一两」、「远者月有一两二钱之值,近者月有九钱之值」。

    这可都是工部帐上每年要流出去的银钱,明明白白,怎么会让人吃不上饭?

    浅夫长见是万恭一副官老爷作派,又是生面孔,拿不准身份,欲言又止。

    可他身后的人却按耐不住,昂著脖子义愤填膺回道:「俺们是力夫,以前每月三斗口粮,确实管吃。」

    「但老爷们发了昏,说是本月开始,要俺们每天省一斤粮出来!」

    役夫自然没有什么令行禁止的说法,有人起了头,立刻就变得闹哄哄。

    「要不是这样,俺们也不至于来砍护堤树,俺们村可还在河边呢!」

    「巡检老爷说了,之后每月只给一斗,一直到下工,俺们都要饿著肚皮,吃不上饭拿什么拉船!」

    众人不由愕然,日省一斤粮?

    朱翊钧看著这些役夫的神情,不似作伪,眉头越发紧皱。

    一斗就是十升,不同的口粮重量不尽相同。

    譬如一斗粟大概在13.5市斤左右,一斗小麦则有14.5市斤。

    浅夫是重役,三斗口粮的定量水平,比后世特殊年代计划的重劳动力39.7市斤还多一些,处于合理水平。

    但要是减至一斗————那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张君侣闻言更是勃然作色,浑然忘记自己插的是工部侍郎的话,怒极吼道:「日省一斤粮?谁这般丧心病狂!?」

    浅夫长一听张老主事这措辞,下意识一个哆嗦。

    他连忙拱手告饶:「张老先生,可不敢说丧心病狂!」

    同伴们连声附和。

    「不丧心病狂!一点不丧心病狂!」

    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张君侣收回措辞:「听说,是皇帝万岁老爷的金口玉言。」

    浅夫长见同伴什么好赖话都往外蹦,心中暗恼。

    他也不敢掐了话头,再度哭起无辜来:「正因如此,巡检老爷还说,本月也该只发一斗,但月初皇帝还没下令,来不及扣,算俺们倒欠两斗————」

    群臣听著役夫们的控诉,神情怪异。

    没想到,这骂名竟然扣在皇帝的头上。

    「胡言乱语!」

    司礼监最先受不了皇帝担骂名,魏朝直接呵斥道:「哪里听来的市井邪说,简直污人耳觉!」

    那浅夫长一个哆嗦。

    他听出了问罪的意思,慌忙解释道:「噫!可不是俺乱听来的,是衙门亲口说的!」

    他伸手遥指不远处的浅铺:「诸位爷看,巡检老爷晌午还来挂了横幅哩!」

    魏朝皱起眉头,下意识顺著浅夫的视线看了过去。

    此刻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视线并不算好。

    不远处的铺设,房屋密集,铺外点起了指引河船的灯笼,才勉强能看到百步开外的横幅。

    映入眼帘,惊得众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只见铺设外挂满了横幅。

    【为支持万历新政,日省一斤粮】

    【今日服役体贴朝廷,明日新政造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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