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八章 木蘤因树,优辞由角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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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板出去。

    看来,此事在百姓眼里也是黑白分明,拎得清自己该是什么立场也难怪堂倌拿着东家的月钱,背地里拆东家的台。

    不过话说回来。

    良家子平日里被神探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这都明正典刑了,还要招魂回来颠倒黑白,谁拆谁的台,还真算不明白。

    什么树开什么花,什么戏角唱什么话,坊间俗语,果真玄妙。

    「如此颠倒黑白,造谣诬捏,州县衙门不管么?」

    叶向高突然开口发问。

    既然什么戏角唱什么话,那衙门作为最重要的角,怎么在这事上哑口无声?

    可别说民不举,官不究,唱戏无罪这类话。

    要知道,只要官老爷愿意,别说刁民,就是良民,也有一百种办法刑事。

    前些年苏松巡按才判过一案,以「将已断公案,捏作戏文,惑众翻诬,即与教唆词讼无异」为由,将戏班班主缉拿。

    眼下这情况,甚至还犹有过之一钦定的大案也想翻,定个妖言妖书,那也是合情合理。

    偏偏衙门却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治下戏班,唱着与朝廷相悖的戏曲。

    堂倌听得这话,却是嗤笑一声:「造谣诬捏————」

    「尊客,咱们场子虽然在南直隶排不上号,但无论戏曲的本子、唱词的选角,还是桌椅的木料、待客的茶水,那都不是随便挑出来的。」

    「不信您瞅瞅,就连饮茶的碗,也是一等一的讲究。」

    这话说罢,堂倌便将毛巾往胳膊上一搭,提着水壶转身离去。

    众人不明所以,下意识拿起茶碗,细细端详。

    只见其回青料青花蓝中泛紫,五彩浓艳繁缛,纹饰一对云鹤,碗身款书六字楷体,顿挫有力,笔划挺拔。

    「大明隆庆年 ————果真是官搭民烧的好品。」

    叶向高一眼将之认出,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徐火勃闻言一愣。

    什么玩意儿你就原来如此了!

    他当然知道,官搭民烧是委婉说法,实际上就是官窑为了私下敛财,向民间贩卖自家盗版,说到底,跟官窑出品没什么区别。

    问题这瓷器再好,跟官府管不管造谣诬捏有一文钱的关系么?

    徐火勃心下疑惑,伸手扯了扯谢肇制,投去征询的目光。

    谢肇制也不知哪来的火气,不耐烦地抽回衣袖,语气差到极点:「人家是说,哪怕是诬捏造谣,那用的也是官谣!」

    官谣,顾名思义,也就无需赘述。

    徐火勃只将这词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立刻醒悟,难怪戏院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翁大立招魂,难怪能无视百姓的不满我行我素,难怪那堂倌对报官嗤之以鼻,原来是儒员里面有坏人啊!

    不过,想明白了这点后,徐大少又有了新的疑惑。

    他作为藏书大家,博古通今,自然知晓,官谣并不是多罕见的玩意儿,造祥瑞、举孝廉、捂盖子、杀良冒功、谎报灾情、办成铁案,各种欺上瞒下,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

    但无论指鹿为马的赵高,还是第二十五孝的数学神童,哪怕抨击祭祀屈原浪费百万石粮食的教坊司,总归都只是坏,不是蠢,其立场与所求可谓人尽皆知。

    那么今日所见之事,又是所求为何?

    想翻案?博出名?抒情怀?

    到底是什么意图,才能让有心之人,给当初要砍头的时候,连一场伏阙求情都凑不齐的翁大立,在如今这皇帝南巡的关口,挺而走险写下如此谣戏?

    想来想去,徐火勃干脆放弃了思考,朝叶向高两手一摊,咂着嘴说道:「进卿,我不明白。」

    跟目中无人,倨傲无礼的谢肇制不一样。

    徐火勃很乐意承认学问见识上的差距,请教的态度也是颇为恳切。

    不过这一次,他这位洞悉世情的世兄同窗,在沉吟稍许后,并未如以往一般立刻答话。

    叶向高这次似乎也没了答案。

    他转而靠近朱举人,好奇道:「朱兄何故一言不发?」

    朱举人自入座以后,便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时而屈指敲击桌面,一副入神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奔着听曲来的。

    朱举人闻言,眼睛将睁未睁,轻轻摆手道:「且听戏,且听戏,听完再说。」

    台上戏曲正是精彩的时候,水袖翻舞,哀怨凄婉,让人目不转睛。

    叶向高见朱举人专注戏曲,便默默掐了话头,也跟着侧耳倾听。

    徐火勃想有样学样,奈何谢肇制不时凑过来搅扰,他也只好睁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聊了下去。

    不多时。

    台上檀板「嗒嗒嗒」连晃三声,紧跟着锣声陡急,「仓」的一声,终是一曲唱罢。

    在叫好声、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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