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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木蘤因树,优辞由角
在挑江南毛病的语言节自中,谢肇制感慨世风日下,道德腐化:叶向高嗟叹路有冻骨,分配失衡;朱举人则暗指话语权垄断,颠倒黑白。
这些都是需要展开细说的复杂话题,寻常谏诤时候,往往要为从何处切入争个面红耳赤。
幸亏现在适逢其会—曲都唱到面前来了,焉能不过问前因后果,鞭辟入里地剖析一番?
一行人只眼神交错,便完成了合意,联袂进了戏院。
戏院不大,台上正在唱着戏曲,三面环顾都是客位,大堂里摆满了八仙桌与长凳,嘈嘈杂杂,不时拍案叫好;二楼没有包间,只在走廊靠近栏杆处设置了垫高一阶的雅座,视野开阔,间距适中。
众人进来戏院之时,二楼已然坐满了人,只大堂还有剩有空位。
「还是来得巧,若是晚上一步,我等便只有站着听戏了。」
徐火勃朝堂倌要了壶茶水,又点了两盘瓜果,而后环顾了一圈,庆幸道。
方才自己等人刚进戏院,街上人流突然分出一群彪形大汉,也跟在众人身后鱼贯而入,本来还有些空当的大堂,眨眼便被挤得满满当当。
若是晚上一步,可不就被这些人将座位占光了?
叶向高抬头扫了一眼,余光扫到这些彪形大汉腰间鼓起,不知佩戴何物,随即将之略过,目光落到戏台上。
台上正到精彩处。
一管曲笛,一面怀鼓,一把三弦,一副云锣,正哀怨鼓唱,女旦一双凤头履,碎步后退,裙裾不扬,如凌波微步,退了三步,正退到台沿。
檀板「嗒」地一声,女旦倏然翻腕,袖如白鹭展翅,在半空中画一个弧,随着双袖悠悠落下,整个人已经伏地拜倒。
只听口中凄婉唱喊翁部堂如何这般洞若观火,直教小女无所遁形矣!
戏词入耳,叶向高只觉嫌恶非常。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情绪,叫住了看茶的堂倌:「烦问店家,台上这曲《儒参记》,唱的可是翁老尚书?」
人生地不熟,不管心里怎么想,做个笑脸人总错不了。
堂倌肩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手里提着一把长嘴铜壶,闻言嘿然一笑:「多新鲜,都叫这名了,不唱翁大立,还能唱谁?」
「眼下江南各场子,就数这本子最为火热了。」
儒参是翁大立表字,这是戏曲的牌记招贴上简介的内容,也是看点之一。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看来。
叶向高前言才敬称的翁老尚书,堂倌转头便直呼其名,其中不敬,溢于言表。
徐火勃忍不住插话,奇道:「小哥莫不是被东家克扣了银钱,如何对翁老尚书台上颂唱,台下不敬?」
伙计一般都说自家节目好话。
这种砸东家场子的行径,还真难得一见。
堂倌对此不屑一顾,撇嘴道:「什么树开什么花,什么戏角唱什么话。」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对视一眼。
徐火勃疑惑追问道:「小哥这话何解?」
堂倌这次却没再答话。
他手中的茶壶有尺长,隔着老远斟茶,正好可以当作没听见。
这时,谢肇制默默将头探了过来,屈指一弹,小串铜板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
那堂倌眼疾手快,伸手一揽,铜钱便稳稳攥在手里。
他只粗略扫过一眼,便立刻换上笑脸:「这位爷敞亮,打听得有打听的规矩。」
开玩笑,这群人富贵打扮,外乡口音,带着一群丘八闯进来,开口就问翁大立,还能真是听戏不成?
戏楼跑堂的,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可以说,这几人屁股一撅,他便知道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谢肇制摆了摆手,示意闲话少说。
堂倌这回自然是没再卖关子,将手中茶壶放下,靠近了小声说道:「嘿,好让尊客晓得,要是别的是是非非,俺们没甚见识,听了也就信了,但翁大立这事,可糊弄不了俺们。」
「当初,朱国臣那贼盗,也就是此案真凶,养了两个瞎眼的妓女,白日里被迫弹唱,夜间遭贼盗凌虐。」
「那阵藏匿的功夫里,瞎女没少听朱国臣说自己如何劫掠良家,如何嫁祸荷花,如何庆幸官府炮制冤案。」
「别的什么凶器、贼赃、口供,咱不曾望见过也就算味,唯独这两名瞎女做完人证后,如今可就在教坊司里唱着曲呢。」
「这事,两京教坊司下的勾栏戏院,个是个的心里透熟。」
「翁大立这厮屈打成招,抓老百姓粉饰政绩,皇帝砍了这厮的头,那叫死有余辜!」
「您就看着吧,给这狗官招魂,某些人日后生孩子啊,屁股上多半要少个洞眼子。」
谢肇制听得舒坦之极,从袖中掏了掏,又扔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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