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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文章按草绳顺序压好。
旧桌第一日便没闲着。
它收了十几文茶钱,一小捆柴,三句文章错处,还有寒逢春欠下的一文“话多钱”。温初一把这些都画在账纸上。她不会写几个字,便画小桌、小柴、小扇子。薛砚青坐在灯下看她画,看得很认真。
“看得懂么?”她问。
“看得懂。”他说,“扇子是寒逢春。”
温初一忍不住乐:“他若再欠,就画两把。”
寒逢春从棚外探头:“我听见了!”
“听见也收钱。”
寒逢春立刻缩回去。
傍晚收摊,旧桌上多了几道墨痕。温初一拿湿布擦了许久,擦不掉。墨渗进木纹里,像这张老桌终于沾了点书卷气。
她皱眉:“脏了。”
薛砚青把砚台挪开:“留下吧。叫人知道,这里真看过文章。”
温初一摸了摸那道墨痕。桌腿垫好了,后院方有岳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一根一根齐整得像小书。她心里有了主意。
“给它写个牌子。”
“写什么?”
温初一咬着笔杆想。灶边米汤还温着,街上考生散了又来,考棚里的文章一过时辰就凉,人出来却总要喝口热的。
她抬头:“文章凉了,茶还热。”
薛砚青握笔的手停住。
“就这个。”温初一越想越觉得对,“文章写坏了还能改。人饿冷了,先喝茶。”
薛砚青看着她,眼底慢慢浮出笑。
“好。”
木牌写好后,温初一捧着吹墨。字是薛砚青写的,话是她说的,挂在旧桌旁边,竟像温家茶摊多了一口小灶。锅里煮饭,桌上煮文章。
她吹得太近,鼻尖差点碰到墨。
薛砚青伸手,指腹在她脸颊旁停了一下。
温初一立刻抬眼:“真沾上了?”
他轻轻擦过她脸侧。
“现在没了。”
温初一耳朵热起来,嘴上还要占理:“你别借擦墨占我便宜。”
薛砚青怔了一下,耳根也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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