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新婚夫妻起这么早?  文盲小茶娘,靠吃瓜把相公卷成首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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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初一醒得比平时晚。

    她睁眼时,天光已经爬到窗纸上。灶房里有罗苋娘切菜的声音,前头街上也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响动。她猛地坐起来,险些撞到床边木架。

    “坏了。”

    她急忙去摸衣裳,手刚伸出去,门外便传来薛砚青的声音。

    “饭团已经蒸上了。”

    温初一愣住。

    她披衣下床,推门出去,见薛砚青站在院里,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晨光落在他眉眼上,清清淡淡,像一页刚翻开的书。

    温初一看着那盆青菜,又看他湿着的袖口。

    “你洗的?”

    “嗯。”薛砚青垂眼看菜,神情认真:“洗了三遍。”

    温初一走过去翻了翻。

    确实干净。

    她反倒不好说什么,只嘟囔:“你一个读书人,洗什么菜。”

    “读书人也要吃菜。”

    这话她前些日子才说过差不多的。温初一被堵住,抿着嘴往灶房走。

    罗苋娘在灶边看热闹,看见女儿进来,笑得眼角纹都开了。

    “砚青寅正就起了,还叫我别喊你。”

    温初一脸上发热:“娘。”

    罗苋娘掀开蒸笼盖,热气一腾:“晓得了,我少说。新婚小夫妻,哪能日日都按鸡叫起。”

    温初一差点被热气呛住。

    薛砚青在院里似乎也听见了,低头把菜叶上的水甩干,一句话没接。

    茶摊开得顺。

    听雨楼照旧来取饭团和安胃汤,柳玉娘让伙计带来一句话,说昨日楼里有位客人喝了汤,夜里胃不翻了,今日加订五碗。

    罗苋娘一边数钱一边说:“她学咱们牌子,咱们赚她银子,也算没有白气。”

    温初一把账记在纸上。

    她现在认得钱、茶、安、生几个字,账本上仍是圈圈点点居多。薛砚青教她用短竖记数,她学得快。二十份饭团画二十道,五碗汤画五道,末尾再写一个歪歪扭扭的钱字。

    寒逢春看见,夸张地拱手。

    “嫂夫人这钱字,写得颇有富贵气象。”

    温初一说:“你少说两句,富贵来得更快。”

    寒逢春立刻闭嘴。

    午后人少,薛砚青坐在棚下替她核账。温初一趴在桌边,看他一笔一笔算。她心算很快,写到账上却常少一文多一文。

    薛砚青把错处圈出来:“这里多算了三文。”

    “怎么又多?”温初一皱眉。

    “寒逢春那碗茶没收钱。”

    温初一抬头瞪寒逢春。

    寒逢春正偷拿一颗炒豆,手僵在半空:“我添柴抵了。”

    “你添的是昨日的柴,喝的是今日的茶。”

    “夫妻俩算账都这么细么?”

    薛砚青淡淡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寒逢春把炒豆放回盘里:“薛兄成亲后,越发不像从前好欺负了。”

    温初一忍不住笑。

    薛砚青看她一眼,也没解释,只把那三文钱重新记上。温初一看着他那一笔,心里很舒坦。有人帮她撑腰,还可以帮她把账算清,这两样都要紧。

    傍晚的题路茶时,比前一日多来了几个人。

    真心求文章的多了,看热闹的也有。方有岳带来一小袋青豆,说是家中寄来的,让茶摊炒了大家分。罗苋娘嘴上说他客气,手却很快,没一会儿便炒出一盘咸香青豆。

    方有岳坐下时,先把两文灯油钱放好,又小声道:“今日多听半场,若钱不够,我明日劈柴。”

    温初一把钱推回一文:“你带了青豆。青豆抵半场。”

    方有岳忙道:“那是给大家吃的。”

    “大家吃了,嘴就不闲,文章也清静。”温初一把青豆往桌上一推,“很值。”

    方有岳低头笑,耳根红了些。

    他没说的是,那袋青豆是方母从明日要下锅的菜里匀出来的。临出门前,她嘴上嫌他拿得多,手却又往袋口塞了一小把,说读书人夜里嘴闲,嚼点豆子,总好过嚼自己的心。

    温初一没问出来,却从袋底那点碎盐和干净布角里看出几分。她把青豆倒进盘里时,特意留了一小撮,包好塞回方有岳手边。

    “带回去给你娘尝尝。我们炒过的,更香。”

    方有岳抬头,眼圈轻轻红了一下。

    许原白仍坐在最外侧。

    今日他没有一来便挑刺,只把昨夜改过的策论递给薛砚青。温初一端茶过去时,薛砚青抬手接了一下,指尖在她手背上停得很短。短到旁人看不出什么,温初一却险些把茶洒了。

    她瞪他。

    薛砚青垂眼看文章,神色端正得很。

    温初一端着托盘走开,心里又气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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