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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签一出,温家茶摊更热闹了,带来了不少生意。
但好似也带来了麻烦。
有个穿蓝绸衫的考生挤到题路桌前,开口便问:“小温先生,府试策论到底会考哪一题?”
他姓陆,名叫陆明达,住在街西那家上房客舍。每日来茶摊,只点最便宜的茶,但腰间那玉坠却日日换。寒逢春在背地里说,此人连省钱都省得很有架势。
温初一正在收碗,闻言抬头。
“我只讲题路。”
那考生笑:“题路绕来绕去,谁听得懂。你既然押中过月课,小考也应了,就直说个准题罢。银子好商量。”
他说着,从袖里摸出一角碎银,放在桌上。
棚下声音低下去。
寒逢春眼睛都直了,低声嘀咕:“这得是多少饭团。”
梁承益正端着空碗站在木盒边,闻声把碗沿握紧了些。他昨日才领过饭签,今日早早搬了两捆柴来抵账,手背上还有草绳勒出的红印。那角碎银往桌上一放,他下意识摸了摸袖袋。
方有岳也看着那银子。他昨日改文章到很晚,纸上贫寒二字被薛砚青圈过,那圈痕还在。他脸色不大好,手指捏着书箱带子,捏得骨节发白。
蓝绸衫考生并不看他们。他只看温初一,笃定这世上没有一人会嫌银子烫。
温初一看着那角银子,没伸手。
碎银亮得很。温初一想到薛砚青袖口那块补丁。那块补丁洗得发白,线脚已经松了一点。
薛砚青坐在桌边看文章,没有开口。
温初一知道他在等她自己说。
她把手里的碗放进木盆,擦干手。
“热汤饭团有价,还有大家近来心里都在想的事,这些我都能讲给你听。可准题没有。”
陆明达脸色变了:“你装什么清高?外头都说你会押题。”
“会听题路。”温初一说,“蒙中过几回。”
许原白坐在旁边,笔尖停了停。
陆明达冷笑:“说到底,还是舍不得招牌。”
温初一点头:“舍不得。”
她答得太坦然,反倒叫那人卡住。
她继续道:“招牌是靠一碗一碗热汤挂起来的,总不能为你一角银子砸了。你若想买准题,还是去别处吧。”
陆明达收起银子,脸上挂不住,转身走了。
棚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寒逢春先拍桌:“嫂夫人威武。”
温初一瞪他:“桌子拍坏了你得赔。”
众人这才笑开。
梁承益没有笑。他把空碗送到水盆边,又从怀里摸出那枚饭签,小心放回木盒旁。
“小温娘子,”他声音很轻,“我今日柴搬够了,这签能销么?”
温初一看了一眼他湿透的袖口,又看了看后院那两捆码得整齐的柴。
“能。”她拿账纸,在梁承益名字旁边画了两道柴,“今日还多搬了半捆,你明日来吃粥可以用来抵半碗。”
梁承益怔住:“半碗也记?”
温初一把饭签收回盒里,“你用力气换的,我这账上得有。”
他低头应了一声,肩膀松下来一点。
许原白这才把笔放下。
“若你真卖准题,”他淡声道,“这样的人第一个掏钱。”
寒逢春正要贫嘴,听见这句,难得没有立刻接话。
许原白看向那只小木盒:“他掏出去的,也许连明日的饭都算进去了。”
温初一低头扣上盒盖,手指在盒沿上按了按。
“所以更不能卖。”
薛砚青看她:“我娘子这里有规矩。”
这句话落在温初一心里,很有分量。温家茶摊从前也有规矩。赊账要写在小本上,吃面先把铜钱放进木盒,就连寒逢春想赖账时,罗苋娘会直接把他那碗面端走。
如今题路桌也得有这样一条线,摆在那里,让谁来都能看得见。
傍晚前,陆明达又从棚外经过一次。
他没进来,只站在雨水未干的石阶上,同身边人说话,声音不高,却足够叫题路桌边的人听见。
“清高有什么用。等府试真到了,她还得靠猜。”
方有岳正低头改文,笔尖一顿,墨点落到纸上。他盯着那点墨,脸上有些难堪。若真有人能把题卖到他手里,他也未必不心动。母亲那只旧铜戒还压在他箱底,每回翻衣裳都能摸到。
温初一没有回嘴。
她把锅里的粥搅了搅,又舀出一碗放到方有岳手边。
“墨点洇了就换纸罢。”她说,“可这粥凉了便不好喝了。”
方有岳抬头看她。
“纸要钱。”
“那就先喝粥,等手不抖了再写。”温初一把碗往他面前推近些,“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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