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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派去东郊的捕快便回来了,为首的王捕快快步入内,抱拳行礼。
“大人,红土坡那边查到了。”
季尘抬眼:“说。”
“红土坡一带住户稀少,坡上有窑工,山脚有猎户,昨夜皆有邻里作证未曾外出”,王捕快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坡下有一处小院,住的是醉花阁账房——刘三。”
醉花阁的账房,这几个字一出,屋中几名捕快齐齐看向季尘,胡县令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账房?他一个记账的,能和赵公子的死扯上什么关系?”
季尘没有接话,只问:
“昨夜行踪呢?”
“伙计说,刘三昨夜一直在账房算账,直到天快亮才离开,有三人作证。”
胡县令松了口气:“三个人作证,这不在场的说法……倒也算稳。”
季尘冷笑一声,“带人”,王捕快立刻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刘三被押了进来,他身形消瘦,一身洗旧的青布长衫穿在身上,袖口磨得发白,还带着淡淡的墨气。
进屋瞧见地上的尸体,他脚下微停,但他很快低下头,稳住了声音。
“小人刘三,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小人来,所为何事?”
季尘侧开半步,身后的朴月便露了出来。
刘三一抬眼,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朴月没有问话,她的视线先落在刘三袖口,又扫过鞋边,最后停在他微微蜷起的右手上。
刘三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朴月的目光瞬间定住,迈步走到他面前。
刘三下意识地后退,肩膀却被捕快死死地按住。
朴月抬起手,指向他的右袖。
“这里,沾了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青色袖口上,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污痕贴在磨白了的布纹里,极难发现。
刘三脸皮紧了紧,勉强地挤出一个笑。
“许是吃饭时沾的酱汁,也可能是墨迹,小人日日与笔墨打交道,袖口脏些也是常事。”
胡县令下意识地看向案桌上的账本。
朴月没应声,转身回到勘验箱前,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少许验迹粉用盐水调开,竹棍轻轻一搅,瓷碗中便浮起一层浑白药液。
季尘眼色微沉,这种验迹手法,他只在六扇门残卷里见过相似记载,她怎么会的。
端起瓷碗,朴月重新走到刘三面前。
“按住他的手。”
王捕快立刻扣紧刘三手臂,将那片袖口扯平。
刘三挣扎起来:“大人,小人清清白白的,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季尘声音冷淡:“按。”
朴月用竹棍蘸起一滴药液,点在那块暗红污痕上,药液浸入布纹,暗红的污痕迅速泛出蓝紫色。
刘三喉结滚动着,袖中的手开始发抖。
胡县令盯着那块颜色:“这……这是……”
“是血”,朴月放下瓷碗,声音平静,“反应与死者衣襟上的血迹相同,酱汁和墨迹变不出这个颜色。”
刘三脸色煞白,嘴唇颤了颤,他想抽回手,却被捕快死死地扣住。
“我不知道”,他突然喊出声,嗓音沙哑,“我不知道这血从哪来的,也许是前几日杀鸡沾上的......对,就是杀鸡!”
胡县令被他喊得往后退了半步。
季尘冷眼看着,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朴月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垂眸看向他的鞋。
“你鞋底的夹缝里也有红土,而且还混着醉花阁后巷才有的香灰。”
刘三的喊声戛然而止,他的右脚下意识地往后缩。
王捕快立刻低头看去,鞋底缝隙间,果然卡着几粒暗红泥屑,里面还夹着灰白的细末。
“你住在红土坡下,鞋上有红土不奇怪”,朴月看着他,“可昨夜醉花阁后巷刚洒过水,香灰会黏进鞋缝,你若整夜待在账房,鞋底不会有这种痕迹。”
刘三死死地盯着朴月,声音发颤:“你胡说!我没有!”
“还有你的手。”
刘三猛的把右手往袖中藏,王捕快却一把扣住他的腕骨,强行将他的手扯了出来。
朴月指向他右手食指的第二节,那里有一层硬茧,位置很偏。
“算盘磨的是指腹,握笔磨的是虎口,你这处茧,偏在夹针的位置。”
看着面如死灰的刘三,季尘上前半步:“赵文远后颈风府穴上,有一处细孔,寻常人看不出,仵作却能看出来。”
朴月接过话:“你用针多年,出手稳健。还知道针孔细,毒入得快,只要混在人群里扶他坐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针。”
刘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膝盖一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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