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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璟初略一沉吟,颔首应允。
德妃眼底霎时掠过一丝雀跃,却飞快掩住,只垂眸敛衽:“多谢陛下体恤。”
待她转身离去,殿中馀香未散,赢璟初忽而冷笑一声:“急成这样?”
另一边,淑妃枯坐在妆台前,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青筋在苍白皮肤下隐隐跳动,仿佛随时要绷断。
“娘娘。”小宫女捧着药碗轻步进来。
她猛地回头,一把攥住宫女脖颈,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你说,皇上是不是看上别人了?”
声音哑得象砂纸磨过木头。
“你不是总夸我美吗?那我……是不是该毁了这张脸?”她凑近,吐息灼热。
宫女双脚离地,呛咳不止,脸色由白转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娘娘饶命……奴婢不敢……”
“漏一个字,我就拧断你的脖子!”她松手一推,宫女瘫跪在地,蜷着身子猛咳,喉间嘶嘶作响,泪水大颗砸落——她拼死为德妃周旋奔走,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等羞辱与杀机。
没过几日,圣旨颁下:德妃晋封贤妃。
朝野震动,群臣哗然。弹章雪片般飞向御前,直指淑妃构陷先帝遗孀——德妃乃先帝正室嫡妃,此等行径,无异于撕破天纲!
赢璟初既不申斥,也不辩解,只命有司依律严审。其馀事,一概不问。
后宫上下愈发笃信:她定是欺君犯上,才落得如此下场。
“奴婢听说……陛下已颁诏,册立贤妃了。”
贴身丫鬟声音发颤,心口像坠了块冰。
“不必替本宫忧心。”她轻轻一笑,温婉得挑不出错处,可那笑意浮在眼底,冷得象结了霜——恨意早已烧穿五脏六腑,夏紫琼一日不死,她便一日不得安生。
夜色如墨,星子清亮,月光如银泻满宫墙。
赢璟初独坐御书房,朱批不停。这是他雷打不动的功课——后宫空寂,国库吃紧,百业待兴,哪容他懈迨半分?
他抬眸望向门外:“何事?”
声音透着倦意,却依旧沉得压人。
“贵妃娘娘亲手熬了莲子羹,特意差奴婢送来。”
“撤下去。朕不想吃。”
门外顿时没了声息。片刻后,殿门被推开,两名侍卫低头入内,躬身禀道:“奴才奉命查勘淑妃娘娘殁因。”
“她的死,朕自会彻查。若你们查不出个所以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就别再踏进这道门了。”
话音落地,两人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冷汗涔涔。
赢璟初拂袖起身,舒展肩背,踱步而出。
刚跨出殿门,远远便见湖畔立着一道纤影,在寒风里单衣飘摇。
他眉头一拧:这么冷的天,不在暖阁歇着,偏跑出来吹风?还穿得这般单薄——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德妃也瞧见了他,忙迎上前去。
“怎么深夜还往外跑?”他语气冷硬,神色阴晴难辨。
她娇俏一笑,顺势挽住他骼膊,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想您了,就来了。”
赢璟初眉峰稍缓,侧眸看她一眼,忽然道:“今夜,随朕回乾清宫。”
她心头狂跳,面上却佯装迟疑:“可这会儿回宫……怕不妥当。不如臣妾留下陪您?”
话音未落,他骤然沉脸,反手甩开她手臂,力道之重,震得她跟跄半步:“你还指望朕信你?你以为朕不知你肚子里几道弯?”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原想趁他不备溜出宫去,竟被当场撞破。
赢璟初目光如刀,直刺她眼底:“安分些。朕的耐心,不多了。再逾矩一步,你担不起后果。”
说完,他袍袖一拂,大步流星地跨出御书房,只留给德妃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那一刻,仿佛时光倒卷,他再度跌入几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暗夜,心口发紧,手心沁汗,连呼吸都沉滞如铅。
德妃跟跄着回到寝宫,身子刚挨上床榻便辗转难安,翻来复去,眼睁睁熬到天光泛青。
她反复咀嚼着与三殿下之间那层密不透风的情谊——他手柄手教她揣摩君心,教她如何以柔克刚、以退为进;如何让赢璟初在愧疚中生出怜惜,在怜惜里刻下印记,最终将她烙进心底最深处,再无人可替。
她枯坐至五更,终于咬牙决断,攥紧那方温润玉牌,直奔御书房而去。
赢璟初抬眼望去,殿门处立着一道鹅黄身影,裙裾垂落如春水初涨,乌发如墨泼洒肩头。眉似新柳,眸若秋杏,唇如初绽樱桃,尤其那双眼睛,清亮里裹着三分灵俏、七分韧劲,活脱脱一副会说话的工笔仕女图。
“臣妾参见陛下。”她俯身敛衽,腰肢微弯如新荷承露,声音软而不媚,恭而不卑,举手投足间全是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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