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源县城。

    沂蒙山区的春天来得晚，山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

    寒风从山谷中呼啸而过，吹得复汉军大营的旗帜猎猎作响。

    刘壮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书。

    有护民军阅兵的详细情报，有杨正新政的抄录，还有探子送来的清廷最新动向。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张贤坐在他左侧，手中捧着一份报纸，目光在上面来回游移。

    萧言站在地图前，拿着毛笔在上面标记着什么。

    胡老三、吴勇、曹平三人分坐两侧，有的喝茶，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都看完了？”刘壮环视众人，声音沉闷。

    张贤放下报纸，缓缓开口：“大帅，护民军这次阅兵，火器之犀利、军容之整肃，远超我等预料。

    杨正大帅的新政，更是出人意料。

    摊丁入亩、一体纳粮、开科取士，桩桩件件，都是冲着民心去的。”

    胡老三一拍大腿：“军师，那咱们也学他！

    当初大帅在沛县汉台乡起兵，喊的口号就是‘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这不跟杨正的新政一个意思吗？”

    吴勇点头：“三哥说得对。

    咱们的口号喊了这么久，可治下百姓的日子，跟护民军治下比，还是有差距。

    人家那边已经免了人头税，咱们这边还在收。

    长此以往，人心都跑了。”

    曹平却摇头：“三哥，勇子，你们说得轻巧。

    护民军有江西、湖北、湖南三省做后盾，粮草充足，不差那点人头税。

    咱们呢？

    鲁南一隅，四周都是清军，粮草本就不够。

    若是免了人头税，军饷从哪里来？”

    胡老三瞪眼：“老曹，你这话不对！

    咱们起兵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要是舍不得那点税，跟清廷有什么区别？”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萧言转过身，打断他们：“诸位将军，先别争。

    大帅，属下说几句。”

    刘壮抬手示意：“讲。”

    萧言走到地图前，指着鲁南的位置。

    “大帅请看，咱们现在的地盘，以沂源为中心，东到莒州，西到泰安，南到费县，北到博山。

    方圆不过数百里，人口不过数十万。

    清廷显亲王衍潢率五千八旗驻守济宁，统管山东数万绿营团练，专门盯着咱们。

    咱们若想生存下去，必须扩大地盘，尤其是向东，拿下日照、诸城、胶州，出海口。”

    张贤接话：“萧长史说得对。

    但扩大地盘需要钱粮，需要火器。

    钱粮从哪里来？

    从百姓来。

    火器从哪里来？

    要么自己造，要么从护民军买。

    自己造，咱们没那技术。

    从护民军买，需要真金白银，距离又远。

    所以，人头税暂时不能全免。”

    刘壮皱眉：“那依你们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张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与萧言并肩而立。

    “大帅，萧长史刚才也说了，我军现在以沂源为中心，依托沂蒙山脉，在鲁南游走。

    北边是衍潢的八旗大军，南边是清廷的淮河防线，东边是大海，西边是安民军的地盘。

    四面被围，看似困境，但也是机遇。”

    胡老三性子急，一拍桌子：“军师，这四面被围还是机遇？您别绕弯子，直说！”

    张贤微微一笑：“胡将军，你听我说。

    衍潢虽然兵多，但他是客军，水土不服，粮草补给全靠运河。

    只要咱们切断他的粮道，他就不战自溃。

    而护民军的新政，给了咱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吴勇问道。

    张贤指着舆图上鲁西、鲁东的位置：“摊丁入亩，取消人头税，只收田赋。

    官绅一体纳粮，取消士绅免税特权。

    这两条，在护民军治下已经推行，百姓欢呼雀跃。

    若咱们在鲁南也推行类似的政策，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复汉军和护民军一样，是真心为百姓的。

    到时候，民心归附，咱们就能在鲁南站的更稳。”

    萧言补充道：“军师说得对。

    而且，鲁南的百姓受清廷压迫深重，早就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