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子公司的暗单挂了十二小时没人接。

    不是没人能做，是整个流浪者商会的炼药渠道里，能稳定量产高阶精神稳定剂的供货方只有三家，而三家在过去一周内全部被暗潮的药材采购链挤断了原料供给。

    沈夜舟在消息里解释了这条链的逻辑。

    “你用墨无声拿下暗潮三成权限之后，我把药材采购线的优先级做了调整。精神稳定剂的核心原料是裂缝深层矿石里的一种微量提取物，走暗潮渠道的成本比公开市场低四成。三家炼药商的库存只够再撑五天，五天后他们要么从暗潮渠道进货，要么涨价三倍走公开市场。”

    “克拉克等不了五天。”

    “他们的精英副本队在上周折了两个人，死因是精神污染致使操作失误，队内储备的稳定剂上周已经用完了。下一次高危副本攻略安排在七天后，如果在三天内拿不到补给，要么推迟进度，要么冒着再死人的风险硬上。”

    江楚歌关掉通讯，打开了一个从未在任何公开渠道出现过的角色面板。

    ID：苍梧。

    性别显示为中性，外貌设定是一张没有明显年龄特征的素净面孔，穿灰白色的炼药师长袍，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声线经过千面盗皇的调制变成一种沙哑低沉的平调。

    这是她的第四张面具。

    苍梧的定位从一开始就不是战斗型马甲，而是资源后勤和商业谈判的载体。

    她通过流浪者商会的匿名渠道把高阶精神稳定剂的样品挂了上去，标注数量有限，有意者私信。

    克拉克子公司的代表在四十分钟内回了消息。

    又过了两小时，对方把谈判权限升级到了雷蒙本人的私人助理。

    再过六小时，雷蒙亲自进入了流浪者商会的加密谈判频道。

    苍梧坐在商会提供的中立包间里，桌上摆着三瓶封口完好的样品，深蓝色的液体在光照下有极细微的莹光。

    雷蒙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对面座位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带着北美财阀特有的那种把傲慢包裹在笑容里的客气。

    “苍梧先生，还是女士？你的资料页上没有写性别。”

    苍梧的手指在样品瓶上轻轻划过，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和药效无关的信息我不提供，雷蒙先生赶时间的话，我们直接谈条件。”

    雷蒙的全息投影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直接，我喜欢。克拉克愿意按市场价的两倍买断你这批货的独家供应权，一次性付清，后续订单按季度锁定。”

    “不接受买断。”

    “三倍。”

    “我说了不接受买断，不是价格的问题。”

    雷蒙的笑收了半度。

    “那你想要什么？”

    苍梧把三瓶样品摆成一列，指尖点在第一瓶上。

    “三个条件。第一，我不做独家供应，克拉克要买可以排优先，但我保留向其他买方出货的权利。”

    雷蒙没有立刻反驳，但眉毛往中间靠了靠。

    苍梧的手指移到第二瓶。

    “第二，付款方式不收现金，我要裂缝材料实物交割，品类清单我会发给你的助理。”

    “裂缝材料的管控越来越严，你确定你能消化得了？”

    “我能消化什么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你只需要决定愿不愿意出。”

    苍梧的手指落在第三瓶上，停的时间比前两次长了一点。

    “第三，我需要克拉克财团在北美黑市的交易记录副本，范围限定在过去三个月。”

    雷蒙的笑彻底从脸上消失了。

    “你在开玩笑。”

    “雷蒙先生，你的精英副本队上周死了两个人，死因是精神崩溃导致的操作失序。你的队伍下一次进本还有七天，库存稳定剂为零，公开市场的三家供货商因为原料断裂短期内无法交货。”

    苍梧的声音没有加重，但每一个字的节奏都卡在雷蒙还没来得及组织反驳语言的间隙里。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条件，带着你的队伍硬闯副本，看下一次死几个人。或者你可以把三个月的交易记录给我，换一批让你的人活着走出来的药。”

    雷蒙的全息投影坐在那里不动了，能看到他的手在桌面下攥了又松。

    他的助理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雷蒙偏头听了两秒后重新看向苍梧。

    “交易记录可以给你一部分，核心客户的名单我需要脱敏处理。”

    “不脱敏。”

    “你知道你在跟谁谈吗？克拉克不是你一个小炼药师能威胁得动的。”

    苍梧没有回话，只是把三瓶样品从桌上收回了随身的储物匣里，动作不紧不慢。

    雷蒙盯着那三瓶蓝色液体被收走的画面，嘴唇抿了一条线。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