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远的声音里带着商人引荐商品时那种轻巧的热情，手掌虚搭在江楚歌的肩后，像在展示一幅画的边框。

    江楚歌站起来，裙摆垂落到地面的姿态确实如宋雅芝设计的那样，显得安静且无攻击性。

    “雷蒙先生好。”

    雷蒙看她的眼神从脸到肩再到手，路径和之前远距离扫描时一样，但这次离得近了，他允许自己的目光停留得久一些。

    “江小姐比照片上更精致。”

    宋雅芝在旁边接了一句，笑容妥帖。

    “楚歌这孩子平时不太出来社交，性格安静，但很懂事。”

    每一个修饰词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这个女孩好控制。

    雷蒙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向江楚歌伸了过来。

    “我和江先生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合作的可能性，其中有一些方向我想私下跟江小姐也沟通一下。”

    江楚歌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手指的力度恰好停在礼貌和示弱之间的分界线上。

    “雷蒙先生请说。”

    雷蒙转头看了江鸿远一眼，江鸿远点了一下头，宋雅芝把旁边闲杂人员的注意力用一句客套话引开了。

    三个人配合的默契程度说明这场对话在今晚之前已经排练过。

    雷蒙把声音往下压了一度。

    “江小姐，克拉克在北美安全区有一座独立的生活综合体，安保等级和居住条件都是全球前三。我个人认为，以江小姐目前的天赋等级和游戏内处境，留在华夏安全区未必是最优选择。”

    他说的每个字都没有直接提联姻，但指向比联姻更赤裸。

    他在说：你在这里没有价值，跟我走才有前途。

    宋雅芝在旁边适时地叹了一口气。

    “楚歌啊，妈也替你想过了，你天赋确实不高，留在这边以后能分到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雷蒙先生是真心看重你，好考虑考虑。”

    江鸿远没有说话，但他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不反对，即默许。

    江承泽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脸上挂着那层干净体面的关切微笑，像一个为姐姐的好归宿感到欣慰的弟弟。

    苏念卿的手指已经把香槟杯的杯脚攥变了形，嘴唇抿成一条线。

    宴厅的灯光打在江楚歌的白裙上，把她整个人映得像一件等待签收的瓷器。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眼底的颜色，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雷蒙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那层温顺的弧度，声音轻轻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我不愿意呢？”

    宋雅芝脸上的笑僵在了原处。

    雷蒙端酒杯的手没有放下来，但杯中的液面晃了一下。

    江鸿远的目光终于从旁观状态里转了过来，落在江楚歌的侧脸上，眉心的褶皱比平时深了一层。

    江承泽的笑还挂着，但他掐在掌心里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江楚歌的视线从雷蒙的脸上慢慢移到宋雅芝身上，再移到江鸿远身上，最后在江承泽的笑容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她面板的加密层里，沈夜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正在闪。

    “资金回流路径追完了，闭环。你说的三个之后，就差江鸿远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