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的消息在早晨七点四十三分连续炸了六条进来，第一条是一个视频链接，后面五条全是感叹号和问号交替的乱码表情。

    江楚歌从浅眠中睁开眼，面板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块不规则的荧光色补丁，她侧过身把视频点开，画面里是一个新手村的广场，七八个NPC站在各自的任务摊位前，嘴巴在动，却没有发出正常的任务引导语。

    画面里一个玩家凑上去想接任务，铁匠NPC歪着脑袋盯了他三秒，然后开口的内容和铸剑没有任何关系。

    “门缝已开，缝隙间有风。”

    那个玩家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铁匠又重复了一遍，语调毫无变化，像一台被卡住的复读设备循环播放同一句错误录音。

    视频右上角弹出的玩家评论快速滚动，江楚歌扫了两眼。

    “卧槽隐藏任务？全服第一个触发的是我？”

    “你搁这搁这呢，我这边花店NPC也在胡言乱语。”

    “已经有公会在圈地了，霸天的人把整个西区新手村封了。”

    她把视频关掉，点开苏念卿的语音。

    “你看到没有？全网都炸了，现在论坛热搜第一就是这个NPC异常事件，有人猜是全新世界线任务前兆，有人猜是系统Bug等官方修复，霸天和圣裁已经各自派了精锐去抢占异常区域了。”

    江楚歌没有立刻回复，她把面板切到总览模式，把沈夜舟昨晚标记的七个服务器异常分区和今天早上苏念卿发来的视频做了交叉比对，七个分区全部吻合，而且新增了两个。

    九个分区的NPC同步脱离脚本，时间窗口从昨天下午四点扩展到了今天凌晨三点。

    她拨了沈夜舟的加密语音。

    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没睡和连续喝了太多咖啡的颤。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新增的两个区域我也看到了，异常台词我已经全部抓取完毕，一共四十七条不同的语句，但核心关键词只有三个。”

    “哪三个？”

    “门缝，裂隙，以及一个我没在游戏文本库里找到过的词。”

    他停了那么一下，键盘声在背景里消失了。

    “万界。”

    江楚歌坐在床边没有动，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正拿着面板的手指慢慢收拢，把面板边缘握出了一道浅的弧度。

    前世入侵降临前的一个月，游戏论坛上确实出现过零星的NPC异常报告，但那时候所有人都把它当成Bug处理，没有任何人意识到那是系统底层架构被维度能量渗透后的应激反应。

    这一世提前了。

    她的声音很平。

    “从现在起帮我监控一件事，所有异常NPC出现的地理坐标，和昨晚那个拍卖坐标做重叠分析。”

    “你觉得NPC异常区域对应现实裂缝位置？”

    “前世入侵开始后我回头复盘过一次，裂缝撕开的位置和游戏内地图高度重合，但那时候我没条件反向验证NPC异常是否是前兆指标。”

    “明白了，给我四个小时。”

    通话结束后，江楚歌把面板收起来，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极短的冷水澡，出来之后头发还在滴水就直接坐回了桌前开始切身份。

    苍梧的ID在面板上亮起来的时候，她的面部轮廓已经完全换成了另一个人，清瘦的男性面容，下颌线利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介于学者和商人之间。

    她登录游戏，直奔苍梧名下最大的药剂仓库。

    库存列表在面前展开，她把光标挪到净化类药剂上面，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把所有可用于对抗精神污染的存货标记为“限量发售”，价格一律上调百分之三百。

    然后是解毒药剂，精神稳定类消耗品，以及一种前世入侵后期才被证明对裂缝辐射有缓解作用的稀有配方。

    这个配方目前只有苍梧能量产。

    她把这款药的出售状态直接改成了“下架”，备注只留了一行：库存不足，暂停对外供应。

    药剂学徒南枝的消息几乎是秒弹的。

    “师父，净化药涨价三倍会引发市场恐慌，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口碑会不会被砸掉？”

    苍梧的回复只有六个字。

    “口碑不能挡刀。”

    南枝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那我需要通知长期合作方调整供货协议吗？”

    “暂停所有外部供货协议，只保留散人联盟和青锋公会两条线，给他们的配额不变，其余全部冻结。”

    “霸天和圣裁那边也冻结？他们的订单量加起来占我们总出货量的四成。”

    “冻结。”

    “好的师父，我马上去改系统。”

    江楚歌关掉和南枝的对话窗口，把省出来的产能全部转向一种新配方的加急生产，配方名字她早就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