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总指挥部的会议室里灯光偏冷，陆深渊面前的全息投影上密麻麻排列着近三周以来所有异常事件的时间轴和关联人物。

    他一个人在这间会议室里坐了两个小时了，没有开主灯，全息投影的蓝白色光线映在他的脸上，把眉骨的阴影切得更深。

    程砚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温的咖啡，看见投影上的关联网络图，脚步慢了一拍。

    “你又在加班。”

    “你把门关上。”

    程砚山把咖啡搁到桌边，转身关了门，在陆深渊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到投影最密集的几个节点上。

    “洛九歌，墨无声，苍梧，幽影。”

    陆深渊的拇指在指节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加上江楚歌。”

    程砚山的身体微前倾，眉头拧了起来。

    “江家那个大小姐？她是B级辅助，和这些人怎么会有关联？”

    “她出现在所有重大节点的周边。”

    陆深渊把投影放大到某一段时间线上，手指在几个标记点之间画了连线。

    “圣城保卫战的伤员接收点，她在，苏念卿也在，洛九歌在三十分钟后出现在同一个区域。裂缝坐标拍卖那天晚上，墨无声在场，而苍梧的商业活动在同一天出现了三小时的空白期。上周异常怪出现，洛九歌的反应模式和墨无声在地下竞技场的近身格斗存在高度相似的节奏特征。”

    程砚山听完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那是他在消化复杂信息时的表现。

    “你是在暗示这些人有关联，还是同一个人？”

    “我没有做结论。”

    陆深渊把投影切回全局视角，所有节点之间的连线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网的中心是空白的，没有名字，没有ID。

    “我只是在说，有人在提前布局，布局的范围涵盖了军事、商业、地下势力和公会战场，无论这是一个团队还是某个个体，对方掌握的信息远超现有任何单一势力的情报上限。”

    程砚山靠回椅背，手从桌面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那个姿势意味着他进入了真正严肃的对话模式。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不处理。”

    “不处理？”

    程砚山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困惑，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盯着陆深渊的侧脸。

    “龙渊内部已经有人在提交通缉建议了，韩惊羽今早交上来一份关于墨无声的行动轨迹报告，结论是此人对华夏安全区构成潜在威胁，建议升级追查等级。”

    “驳回。”

    “理由？”

    陆深渊把全息投影关掉，会议室陷入一瞬的黑暗，然后他伸手按亮了主灯，冷白色的光让整个空间从情报分析的氛围切换成了正式会议的基调。

    “理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核心威胁不是这些人，而是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

    他把三天前异常怪的战斗数据从桌面文件里调出来，能量频率签名的图表在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生物不属于当前版本的怪物数据库，它死后留下的残骸没有被系统回收，它的表面出现了一行非系统字体的文字，而它的能量频率和海城路灯碎裂事件的磁场数据高度吻合。”

    程砚山看着那组数据图表的眼神变了，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撑在了桌面上。

    “你的意思是，它不是游戏里的东西。”

    “它从游戏的缝隙里钻进来，但它不属于这个游戏世界的设计范畴。”

    陆深渊站起来走到窗前，圣城夜景的灯光透过玻璃映进来，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城区，而是落在远处天际线和地平线交汇的那条暗色边界上。

    “如果有人提前知道这种东西会出现，并且在为此做准备，那这个人在现阶段对我们不是威胁，是信息源。”

    程砚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明白了。

    “你是想放线看他们的布局，再判断来意。”

    “不只是来意。”

    陆深渊转回来看着程砚山，黑色战术手套包裹的指尖在窗框上点了一下。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防什么。”

    程砚山没有再反驳，他把韩惊羽的通缉建议书折角压到了文件最底层，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对陆深渊判断的回应。

    “明天的例会上赵启明肯定会提这件事，他已经拿到了墨无声上周在灰色交易区活动的截图，你准备怎么挡？”

    “我和他开会之前会先见叶知秋。”

    “叶知秋有新东西？”

    “她说有一份数据报告必须当面给我看。”

    第二天早晨八点，叶知秋穿着实验室的白色外套走进了陆深渊的办公室，手里抱着一块便携数据板，屏幕上的图表被她用红蓝两种颜色做了标注，线条交错得像心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