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开始的。

    沈夜舟的主控室里同时响起了九条红色警报，他从键盘前弹起来的时候咖啡杯被胳膊肘扫翻了，深棕色的液体溅在显示器支架上往下淌。

    他没有管那杯咖啡。

    屏幕上的数据流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翻涌，伪装服务器的外层防壁在二十秒内被穿透了三层，攻击指令的编码结构不是任何已知黑客组织的风格，那些代码的底层逻辑更像是游戏系统内部的权限调用。

    “这什么东西。”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反击，速度快到十指几乎看不清移动轨迹，但每一次他部署的防火墙刚建完就被以相同的底层权限绕过去。

    对方不是在破解他的加密，而是用比他更高级别的系统权限直接忽略加密本身。

    加密频道里江楚歌的消息在第四十秒弹进来。

    “怎么了？”

    “有人在攻击马甲管理系统的底层服务器，手法不是人类黑客能做到的，它用的是游戏内部权限在现实网络里横向穿透，我的加密对它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没有停，十几条指令同时在三个屏幕上飞速滚动，每一条都是在把核心数据往更深的隔离层转移。

    “幽影的行动轨迹暴露了多少？”

    “还没摸到核心层，我把最关键的身份关联数据放在物理隔离的离线硬盘上，它目前打穿的只是外层的行动时间戳和登录节点分布，但如果我再挡不住十分钟，苍梧和洛九歌的轨迹重叠区间就会被它扒出来。”

    江楚歌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加密频道里只传来一条极短的指令。

    “幽影停手，所有马甲行动暂停，优先保你的隔离层。”

    沈夜舟的银边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他用小指推了一下没推住，干脆不管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主屏幕上，瞳孔在代码反光里快速收缩又扩张。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替你打工还要加班，而且加班费你到现在都没谈过。”

    “活着就是加班费。”

    “你这人真是。”沈夜舟把一条反追踪协议嵌进了第四层防壁的缝隙里，手指在回车键上重敲下去。“给我三十个小时，我把幽影、苍梧、墨无声的轨迹全部拆成不同的现实逻辑重建，IP节点打散到三个大洲的独立机房，让它就算拿到时间戳也拼不出任何交集。”

    “三十个小时你不睡觉？”

    “你什么时候见我睡够过觉？”他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但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倒是你，幽影停手的话，顾明煊那边的通缉热度会不会自己降下来？”

    “不会降，但会从追踪变成等待，等待对我有利。”

    “行，那你管你的戏，我管我的服务器。”

    沈夜舟把加密频道的窗口缩到角落里，全部注意力重新灌回了主控屏幕上的攻防战场。

    接下来的三十个小时里他没有离开过那把椅子。

    咖啡机被他设定了每两小时自动出杯的模式，空杯子在桌面上摞了七层，最底下那个已经干透了，杯壁留着一圈深褐色的残痕。

    攻击在第十二个小时忽然停了。

    不是被他挡住的，而是对方主动撤退的，撤退时的数据收束方式干净利落，像一只鸟从树枝上飞走，不折一片叶子。

    沈夜舟盯着空荡荡的攻击日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

    “撤了？”

    他不信。

    这种级别的攻击者不可能无功而返就走人，它一定拿到了什么东西才离开的。

    他花了六个小时逐条核查被穿透的三层外壁里的数据残留，每一份文件的哈希值都做了比对，每一条日志的时间戳都做了验证，直到他在第二层防壁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段不属于他的代码残片。

    那段代码被伪装成防火墙修复日志的一部分，如果不是他对自己写的每一行代码都记得一字不差，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伪装。

    他把代码残片提取出来做了反编译，银边眼镜下的黑眼圈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层。

    残片里只有半条指令，像是攻击者在撤退时刻意留下的碎片，也像是它来不及完全擦除的痕迹。

    指令内容是七个字。

    “审判窃取神赐者。”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失去镜片遮挡后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把这七个字截图发进了加密频道，没有附加任何分析或评论。

    江楚歌的回复在十一秒后弹进来。

    “神赐。”

    只有两个字，但沈夜舟知道她已经明白了。

    天赋系统的官方名称叫做什么？叫做“神赐天赋面板”。

    这七个字不是某个玩家组织的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