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和本质，如果他此刻转头朝她的方向认真看一眼，千面盗皇的隐匿层或许能挡住直接识别，但那层灰雾的异常一定会被他捕捉到。

    他没有转头。

    不是没注意到，而是在处理一件更紧迫的事，三号出口方向传来了一声比怪潮冲击更沉闷的震动，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不是地图裂纹，是空间层面的震颤。

    “所有人停止交战，后撤到安全标记线以外。”

    陆深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压过了所有噪音，这一次他用的是龙渊最高指挥权限的广播模式，连霸天和泰坦的频道都被强制接入了。

    幽影在泰坦撤离造成的视野空白中滑过了五号出口最后一道封锁线，她的身影消失在外围通道的黑暗里之前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她把一枚加密数据晶体弹射到了龙渊后方终端的接收槽里，轨迹精准得像是提前测量过距离。

    晶体落入接收槽的声音极轻，但程砚山还是听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接收槽里多出来的东西，脸色变得很微妙。

    “总指挥，有人往我们终端里投了东西。”

    陆深渊正在观察地面那道空间裂纹的扩散速度，听见这句话后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

    “收。”

    程砚山把晶体取出来插进了便携解析器，数据在小型全息屏上展开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凝重。

    “是异常区核心层的能量波动模型，精确到每一层每一个节点的实时数据，这种东西只有在核心区待超过两百小时以上的人才能收集到。”

    “还有什么？”

    “最后一页是一段预测公式，结论是核心区的能量积累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达到临界值，届时异常区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壁障厚度会降低到危险阈值以下。”

    陆深渊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程砚山手里的解析器，拇指敲在食指指节上的奏停了下来。

    “它在警告我们。”

    程砚山不确定这个它指的是谁，但他没有问，只是把解析器递了过去。

    陆深渊接过来仔细看了最后一页的预测公式，他的视线扫过公式末尾附带的一行小字，体极小，不放大几乎看不见。

    那行字写的是：不只是这里。

    他把解析器合上握在手心，拇指重新开始敲击指节，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通讯频道里韩惊羽的报告声传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经验丰富的老兵才有的克制。

    “总指挥，东京方向的气象卫星数据出了问题，高空有一段信号完全中断了，中断区域的形状和我们脚下这道空间裂纹的走向一模一样。”

    陆深渊抬头看向迷宫上方那片被岩层遮住的天空，仿佛能透过层结构看见大气层边缘那条极淡极淡的银白线。

    异常区外围的夜色里，幽影已经走出了迷宫范围，她站在出口外的山坡上回头望了一眼，迷宫入口处还聚集着大量等待围堵的玩家，火把和探照灯的光芒在夜幕中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

    她的频道里弹进了沈夜舟的最后一条消息。

    “东京上空的裂痕肉眼可见了，NHK的无人机画面正在全球转播，官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封锁消息。”

    幽影把频道关掉，斗篷在夜风中猎作响，她朝着与所有玩家相反的方向走进了黑暗。

    身后的天际线上，东方的天空有一处不属于星辰也不属于云层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撕开，光从裂口里漏出来，不是日光的颜色，更接近于游戏里传送门激活时的那种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