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清除任务的强制结束公告在全服弹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整，没有任何预兆，所有还留在异常区内的玩家被系统强制传送回各自的出生城市。

    公告内容只有一行白色字体，背景是从未出现过的暗金色底纹。

    【首次筛选完成，异常清除任务永久关闭。】

    没有结算面板，没有排名奖励，甚至没有给出任何筛选结果的反馈，玩家们被扔回城市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武器还带着异常怪的黑色液体残留，但面板上的任务栏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论坛在公告发布后的十分钟内经历了三次崩溃重启，热帖速度快到刷新都跟不上。

    “什么叫首次筛选？谁在筛选我们？”

    “所以异常区不是常规任务副本？它一直在考试而我们是试卷？”

    “筛选完成然后呢？合格的人会怎样？不合格的呢？”

    “你们别光讨论这个了，刚才强制传送的时候我看见异常区的天花板整个碎了，里面全是游戏地图不该存在的星空，那个特效比游戏引擎能渲染的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江楚歌坐在别墅二楼自己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实实，只有面板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逐条整理过去五十天的所有收获。

    沈夜舟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里传进来，带着连续工作三十个小时后特有的沙哑。

    “我把你这一轮的资产盘点做完了，要听吗？”

    “说。”

    “天赋层面，幽影名下新增三项盗取成果，布鲁诺的A级磐岩壁障已嫁接给洛九歌做副防御，凯恩的SS级焚狱之焰核心片段存在暂存格等待后续处理，何思的A级灵泉涌息已经融入你本体的精神恢复链路，目前精神力续航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三十五。”

    江楚歌的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切到苍梧的资产页面。

    “药剂线呢？”

    “苍梧在异常区任务期间完成了七批次公开交易和十二批次灰色渠道流通，净利润折合游戏资源超过六千万金币，现实资产通过许嘉宁的渠道洗成了三家离岸公司的股份，随时可以调用。”

    “暗潮？”

    “墨无声在异常区期间接管了三个中型灰色组织的下级网络，地下竞技场的信息通道现在有四成经过我们的节点中转，任何人在地下世界交易情报都会被我截取一份副本。”

    “青锋？”

    “洛九歌在异常区战场上的表现让秦照野彻底把战术主导权交了出来，青锋目前实际战斗决策由洛九歌把控，公会排名从三十二升到十九，再打两次大型团战有望进前十五。”

    江楚歌把面板关掉，房间重新暗下来，只剩耳机里沈夜舟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在黑暗中极轻的吐气。

    “够了吗？”沈夜舟问。

    “不够。”

    她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满足或焦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判断。

    “审判窃取神赐者这句话还在我面板底层的日志里残留着能量签名，它没有消失，说明那个东西只是暂时收手，不是放弃。”

    “所以你接下来不打算继续盗取了？”

    “盗取不会停，但优先级要调整。”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手指撩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天空还是正常的靛蓝色晨幕，华夏这边暂时看不见任何裂痕的迹象，但她的前世记忆里清楚楚记得，东京的裂缝出现后不到七十二小时，华夏东部沿海就会迎来第一波溢出。

    “沈夜舟，苍梧名下的低阶药剂库存还有多少？”

    “解毒和止血类大概三千份出头，你之前让我囤的那批。”

    “把其中两千份转入华夏官方的战备仓储系统，走匿名捐赠渠道，不要留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沈夜舟打字的声音停了一下。

    “免费给官方？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是大方，是提前买入场券。”

    她松开窗帘让它重新垂下来遮住晨光，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来把耳机摘掉换成了加密手机。

    手屏幕上有一条来自叶知秋发在公开学术频道的帖子，时间戳是一个小时前，内容被标注为官方审核待定状态，能看见的人不超过一百个。

    帖子标题很学术也很克制，但每一个看懂的人都不会觉得克制。

    “关于游戏维度壁障厚度衰减速率的初步观测报告。”

    正文的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按照当前衰减速率外推，全球范围内的维度壁障将在一百二十小时内出现不可逆的局部崩溃。

    一百二十小时，五天。

    江楚歌把手机屏幕锁掉扣在桌面上，客厅楼下传来宋雅芝和管家对话的声音，内容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语调平和日常，像全世界都不会改变一样。

    她拿起桌角那杯还有余温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打开了另一个加密频道，这个频道只有她和苏念卿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