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地下指挥中心的全息投影桌被临时扩展成了环形会议模式，十七个不同部门的负责人在桌边坐了两排，后面还站着一圈参谋，空气里弥漫着冷咖啡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赵启明的声音是最先打破沉默的，带着一种官僚体系在面对未知时本能的缩头姿态。

    “我的建议是先定性为新型恐怖袭击，启动反恐协议调度资源，至少在国际舆论上我们能掌握主动权。”

    程砚山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陆深渊没有坐在主位上，他站在投影桌旁边，右手的拇指有节奏地敲着食指指节，东京实时战场影像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无声滚动。

    “赵局长，恐怖分子不会从天上的黑洞里飞出来。”

    “我说的是暂时定性。”

    “暂时定性会让所有资源按照反恐预案调配，而反恐预案里没有任何一条是针对异维度生物入侵设计的，你用错误的框架应对未知威胁，等于把前线士兵的命往水里扔。”

    赵启明的脸涨红了，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试图寻找支持，但没有人接他的目光。

    陆深渊抬手把投影切到了一段三十秒的战场录像，画面里一名日本玩家在废墟街道上举起右手，掌心涌出一道和游戏中技能特效一模一样的火焰弹，击中了正在俯冲的石翼兽胸口，怪物惨叫着坠落。

    “这是两小时前东京涩谷的实录，不是CG，不是特效，是一名B级火系天赋玩家在现实中成功释放了游戏技能。”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叶知秋站起来补充数据，她推了一下眼镜的动作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

    “我们的监测结果显示，维度壁障崩塌后，游戏内获得的天赋、等级和装备属性开始向现实身体映射，但消耗比游戏内高出三到五倍，一名游戏中能连续释放二十次技能的玩家在现实中大约只能释放四到六次就会进入完全脱力状态。”

    “也就是说我们的战斗力只有游戏里的五分之一？”程砚山追问。

    “峰值输出接近游戏水平，但续航大幅缩短，而且现实中没有复活机制。”

    陆深渊把投影切回了全球裂缝监测图，亚洲东部三个红点在缓慢闪烁。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玩定性游戏，天枢预案已经启动，我需要在座各位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三件事。”

    他的拇指停止了敲击，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平放在投影桌边缘，姿态不像下命令，更像在画一条不容逾越的线。

    “第一，所有B级以上天赋玩家纳入战时征召名录，第二，裂缝周边五公里划为强制疏散区，第三，战备物资按照最高预案标准调拨，不要等财政批文。”

    赵启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面韩惊羽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韩惊羽的狙击枪在异常区里打出过单次最高伤害纪录，现在这杆枪大概也能在现实里击穿钢板。

    会议在陆深渊推门离开后又持续了四十分钟，但那四十分钟里讨论的全是执行细节，没有人再提反恐定性的方案。

    江楚歌接到江鸿远电话的时候正在别墅厨房里煮一锅看起来毫无技术含量的白粥，手机铃声响了三遍她才接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

    “爸。”

    “楚歌，你游戏里的等级和天赋数据报上来，现在江家需要统一调度所有可用资源。”

    她拿着搅粥的勺子在锅边轻轻敲了两下，把沾在勺壁上的米粒抖落回去。

    “爸，我只有B级辅助天赋，之前你不是说不值得投资的吗？”

    “非常时期不一样，你弟需要后勤支援，B级治疗也有用处，把你账号里的药剂库存也一并转到承泽名下。”

    “我账号里没多少东西，之前异常区也没怎么打，库存都是最低阶的。”

    江鸿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期把女儿当做资产报表里可忽略项时特有的不耐烦。

    “不管多少都转过来，你一个B级留着也没用，给承泽整合了还能发挥更大价值，我让魏川把账号关联授权书发到你邮箱，今天签了。”

    “好的爸，我看。”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白粥正好煮开，咕嘟咕嘟的气泡在锅里翻滚，蒸汽模糊了她面前的视野，她站在灶台前看了那锅粥几秒钟才把火调小。

    加密通讯器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夜舟。

    “苍梧公司对江氏生科的所有供货合同我已经全部冻结了，包括那批宋雅芝昨天紧急追加的抗辐射药剂订单，理由是合作方信用评级调整，需要重新审核。”

    “她什么反应？”

    “她的私人助理唐敏打了九个电话给许嘉宁，许嘉宁按你说的推给了法务流程，至少拖五个工作日。”

    “够了。”

    江楚歌把通讯器塞回口袋，端着那锅白粥走出厨房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害的温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