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出现后的第三十六小时，华夏东部沿海四座城市的超市货架被搬空了，矿泉水从两块五涨到十八块一瓶，便利店门口排着拐了三个弯的长队，有人因为抢最后一箱方便面在收银台前打了起来。

    游戏内的物资交易系统彻底疯了。

    苍梧上架的净化药剂单价在二十四小时内翻了十二倍，但即便如此仍然供不应求，因为净化药剂的主要原料需要从异常区残余区域采集，而全球的异常区已经在系统强制关闭后消失了，现存库存就是最后的库存。

    江楚歌坐在沈夜舟临时搭建的加密通讯室里看着实时物价监控面板，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想起前世入侵初期那些被饿死的人。

    “江氏生科的仓储系统进出货记录我刚拉出来了。”沈夜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过，咖啡杯被他推到了桌子最边缘的位置摇欲坠。“过去十二小时里他们从公开市场上收购了价值两亿的抗辐射药剂和基础生存物资，进货渠道走的是江家军工线的内部编码，普通人查不到。”

    “出货呢？”

    “零，一件都没往外卖，全部压在江家位于东海区的三号军工仓库里。”

    “锦鲤的账号预备素材准备好了没有？”

    沈夜舟从副屏调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里面分门别类排列着六段视频素材和十二张数据截图。

    “视频是江氏生科采购车队凌晨三点进出仓库的监控录像，截图是江家关联企业在公开市场上大宗扫货的交易记录，我把公司名做了脱敏处理但保留了足够的辨识特征，任何有心人都能在三步之内查到江家头上。”

    “标题拟好了？”

    “拟了三个，你选。”他把三行字拉到主屏幕中央。“第一个是温和版：灾难中的物资流向需要透明。第二个是锐利版：谁在裂缝恐慌中闷声发财。第三个是网友喜闻乐见版：全球末日了有人还在囤货当黄牛，格局属实让人开了眼。”

    “第二个做主标题，第三个做评论区引导话术。”

    “行，三十分钟后上线，我让机器人先在三个平台同步铺量，两小时内保证进热搜前五。”

    江楚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通讯器响了，是苏念卿的加密频段。

    “念卿？”

    苏念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风声和远处的碎裂响动，她明显在户外而且正在移动。

    “楚歌，我在城东七号疏散路线上，这里有一批普通玩家被困在了商业区和安全区之间的隔离带里，大概六十多人，里面有十几个小孩。”

    “龙渊的疏散队呢？”

    “最近的官方救援队还在三公里外处理一起裂缝异动，我先带人绕路往安全区方向撤，但是楚歌，刚才有东西从地面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来了，很小，大概C级的样子，两只。”

    江楚歌的手指按在耳钉上没有松开。

    “你的天赋能用吗？”

    “不知道，叶知秋的报告我看了，现实中释放技能消耗更大，我之前从来没在现实里试过。”

    “别试全输出，只用位移闪避，把人带离接触范围就行。”

    “来不及了，它朝那群小孩扑过去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破风声响，然后是苏念卿压低的急促呼吸，以及一段完全没有多余声音的沉默。

    三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出来了，语调里带着一种兴奋和疼痛交织的奇怪色彩。

    “我杀了它，月影蝶步能用，但是我的右手从肘关节以下全麻了，完全没有知觉。”

    “第二只呢？”

    “被我一刀的余波吓跑了，往东边下水道钻进去了，暂时安全。”

    江楚歌松开耳钉走到沈夜舟旁边，在他耳边低声报了一个坐标。

    “让许嘉宁走应急渠道，把苍梧库存里的神经修复药剂调五份过去，走最快的路线。”

    沈夜舟头都没抬就开始操作，但嘴里嘟囔了一句。

    “免费送？”

    “记账，等入侵结束了让念卿请我吃火锅抵。”

    “你可真大方，神经修复药剂的市价现在够吃一百顿火锅了。”

    苏念卿在通讯器那头还在喘气，但声音已经稳下来了。

    “我听见了沈夜舟，一百顿火锅我请不起，但我可以请你吃一百顿外卖。”

    “谁要吃你的外卖，你上次点的那家麻辣烫把我拉了三天。”

    “那是你肠胃不行。”

    “行了。”江楚歌打断两人的斗嘴，语气没有变化但通讯器两头的人都自觉闭了嘴。“念卿，把人送到安全区之后回来找我，你的手臂需要专业处理，现实反噬如果不及时修复会变成永久性损伤。”

    “知道了妈。”

    苏念卿切断通讯后，江楚歌转向沈夜舟的主屏幕，那上面的全球裂缝监测图在过去二十分钟里又多了两个闪烁的黄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