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找到了连接地面防空层的紧急通道控制面板。

    “这个通道从里面打开的话，仓库西南方向的居民能直接进入地下层避难，容量够三千人。”

    “你要开？”

    “开。”

    “开了之后魏川的人会发现异常，你的撤离窗口会从二十分钟缩短到五分钟。”

    “够了。”

    墨无声把通道控制面板的权限覆写为公开模式，红色的锁定灯变成了绿色，金属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外面的晨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带着冷空气和远处人群嘈杂的声音。

    他转身往排水管道方向撤离的时候计时器显示还剩四分二十秒。

    三分五十秒的时候警报响了，魏川的对讲机频道里传来慌乱的喊叫。

    “队长，地下通道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外面的居民已经开始往里涌了，拦不住。”

    “什么？关掉，马上关掉。”

    “关不了，系统权限被改了，我们的密码全部失效。”

    墨无声钻出井盖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把井盖回去的动作极轻极快，深灰色的身影消失在绿化带的灌木丛中时距离警报响起刚好过了四分十秒。

    撤离路线的最后一段是一条无人小巷，他正准备翻过巷子尽头的围墙切换回民用着装时，头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嗡鸣。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一架军用侦察无人机正从仓库方向飞过来，镜头朝下，高度不超过三十米，飞行轨迹精确得像是在沿着什么路线追踪。

    墨无声在围墙顶部停了那么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翻了过去，动作利落到几乎没有多余的停留。

    但那个停留已经够了。

    沈夜舟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变得尖锐。

    “那架无人机不是江家的，编码是军方序列，拍到你了，背影和体态数据，六成以上。”

    墨无声落地后已经把面罩摘下塞进背包里，外套翻了个面变成普通的灰色卫衣，但他的步伐频率和身体比例已经被那架无人机记录了至少一点五秒的连续画面。

    “能查到是谁调的机？”

    “查了，调度指令来自龙渊的战场监控网络，常规巡航路线，不是针对你的定向追踪，但你的数据会进入龙渊的异常目标数据库。”

    江楚歌在安全屋里关掉了墨无声的通讯频段，左手的食指在耳钉上摩挲了很久。

    龙渊的数据库里现在多了一个不明身份者的背影轮廓，而陆深渊对异常目标的敏感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窗外的天空中，华夏东部方向的那道幽蓝色光芒比昨天更亮了，肉眼已经能看到它在缓慢地扩张，像一条正在被什么力量撕开的旧疤痕。

    沈夜舟最后发来了一条消息。

    “江家仓库西南方向，空间波动读数刚突破了橙色阈值，比预测提前了十二个小时。”

    她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只是把通讯器屏幕按灭了，房间重新归于黑暗，但黑暗中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幽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