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直升机的旋翼切开清晨的冷空气时，江家三号仓库外围的封锁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魏川的安保人员正在试图把涌入地下通道的居民重新驱赶出来，但人群的恐惧远比几杆电击枪更有力量，老人抱着孩子往里挤，年轻人举着手机边拍边骂，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陆深渊从第一架黑鹰落地的舱门里跳出来的时候，战术靴踩在碎裂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身后跟着程砚山和六名全副武装的龙渊作战人员，韩惊羽的狙击枪已经架在了第二架直升机的侧舱门上，镜头扫过整个仓库外围。

    “谁在指挥现场？”

    魏川从人群里挤出来，制服领口被扯歪了一边，脸上带着试图维持体面但已经力不从心的焦躁。

    “陆总指挥，这里是江家私人产业，我们有合法管理权限。”

    陆深渊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仓库西南方向那道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上，裂缝边缘的冰蓝色光芒在晨光中依然刺目，两具C级石翼兽的尸体歪倒在裂缝旁边的草坪上，胸口的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程砚山，接管封锁线，所有非战斗人员撤至安全区，地下通道保持开放。”

    程砚山朝身后的作战人员做了个手势，六人迅速散开，将魏川的安保人员和居民之间的冲突物理隔开。

    魏川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拦住程砚山。

    “你们没有搜查令，这是江家。”

    陆深渊这时候才把视线从裂缝上收回来落到魏川脸上，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也不是威胁，只是一种纯粹的信息量评估，像在衡量面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多花三秒钟。

    “天枢预案启动后，裂缝五公里范围内所有建筑物的管辖权自动移交战时指挥部，你可以打电话问你老板，也可以打电话问律师，但在你打完电话之前我的人已经完成部署了。”

    魏川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把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退到了一边，他拨出去的号码是江鸿远的，但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嘈杂得像在开什么紧急会议。

    陆深渊没有再理会他，走到两具石翼兽尸体旁边蹲下来，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沿着伤口边缘轻轻划过，伤口的切面极其平整，入刀角度从左侧肋骨下缘穿透心脏，力道和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韩惊羽，把无人机巡航记录调出来，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这片区域所有移动目标。”

    韩惊羽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进来，一如既往的简短。

    “已调取，五点四十七分有一个人形目标从西北方向绿化带出现，六点零二分消失在商业区监控盲区，身高一七八到一八零之间，体重预估七十五公斤左右，穿深色服装，面部被遮挡。”

    “和数据库里昨天那个背影轮廓比对。”

    “比对完成，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陆深渊站起来，拇指在食指指节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裂缝附近那条从仓库地下通道一直延伸到外面草坪的人群疏散痕迹，地面上有脚印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处被擦去的血迹，全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官方到达之前就完成了这片区域的预警和疏散。

    “程砚山，周边伤亡统计。”

    程砚山从平板上抬起头，眉头松了一点。

    “零死亡，轻伤十一人，均已送往临时医疗点，现场发现大量苍梧标识的急救药剂空瓶，有人提前在地下通道入口处放置了三箱应急物资。”

    陆深渊没有说话，他把那两具石翼兽尸体的战斗数据录入了随身终端，在备注栏里敲了四个字：先救后杀。

    临时医疗点设在仓库东侧一百米外的空地上，四顶军用帐篷在二十分钟内搭建完成，龙渊的医疗组正在给伤员做检查和处理。

    江楚歌就在第三顶帐篷里。

    她穿着一件被灰尘蹭脏的浅蓝色外套，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苍白和惊魂未定，正蹲在一个膝盖擦伤的小女孩旁边用基础的生命低语天赋替她止血，绿色的微光从她掌心涌出来，柔和得像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

    小女孩抽搭搭地抓着她的袖子不放，旁边的母亲一边道谢一边抹眼泪。

    “谢谢你，小姑娘，你是玩家对不对？你救了我们。”

    “没有，我只会一点点治疗，是那些龙渊的人救的大家。”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化在水里，语调带着轻微的颤抖，像一个被突发状况吓到了但还是努力在帮忙的柔弱女生。

    陆深渊走进帐篷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脚步在帐篷入口停了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目光落在江楚歌身上。

    她的手在发光，很稳。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经历裂缝恐慌后的普通玩家都要稳。

    “你是附近居民？”

    江楚歌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局促，站起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小半步，动作像一只被惊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