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远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清晨五点打进来的，不是打给江楚歌，是打给江家安保队长魏川。

    但江楚歌在四点五十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因为沈夜舟设置的空间波动预警在四点四十七分触发了黄色阈值，第三个监测点的能量读数比昨天又上涨了百分之四十。

    她坐在床边听见楼下魏川接电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断续续但关键词足够清晰。

    “是，老板，封锁线今天六点前部署到位，仓库西南方向的居民区入口全部设路障，对外口径是军事演习临时管控。”

    “不开放地下防空层给外面的人，那个空间只够转移仓库里的核心资产。”

    “如果有人硬闯，先警告，再驱离，必要时候可以动手。”

    魏川挂断电话后脚步声往大门方向去了，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在五分钟后消失在别墅区外面的公路上。

    江楚歌把被子掀开下床的动作很轻，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换好衣服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给沈夜舟发了一条消息。

    “魏川出发了，封锁线六点部署，我需要仓库的完整建筑图纸和地下管网路线。”

    沈夜舟的回复在四十秒后弹进来，他显然也没睡。

    “图纸半小时前就调好了，三号仓库一共四层，地上两层地下两层，地下第二层有一条排水管道连接市政管网，出口在仓库西北方向六百米外的一处绿化带井盖下面。”

    “监控覆盖？”

    “仓库外围十二个摄像头，内部二十四个，地下层八个，排水管道内部没有监控但入口处有红外感应器。”

    “红外你能远程关掉吗？”

    “江家的安防系统用的是旭日科技的企业级方案，我需要物理接触一次才能拿到内网权限，远程硬破要四个小时以上。”

    “那就物理接触。”

    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不起眼的深灰色背包，拉开侧面隐藏拉链，里面整齐码放着墨无声的全套装备，深色贴身战斗服、半指手套、面部遮掩面罩和两把折叠匕首。

    六点十五分，江家安保的封锁线准时出现在了仓库西南方向的居民区入口。

    六辆黑色SUV横在路口，十二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车前设置路障，路过的居民被拦下来，得到的解释千篇一律。

    “军事演习区域管控，请绕行，预计持续四十八小时。”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站在路障前面，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焦虑。

    “可是新闻上说这附近有空间波动预警，社区群里通知让我们去最近的防空层避难，防空层在哪里？”

    安保人员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附近没有对外开放的防空设施，请您前往城北安全区。”

    “城北？那要开四十分钟的车，而且路上到处堵。”

    “抱歉，这是上级指示。”

    年轻母亲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往后退了两步，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从低沉变得尖锐，有人开始用手机拍摄路障和安保人员的面孔。

    七点整，墨无声从仓库西北方向那处绿化带的井盖下方滑入了排水管道。

    管道内部潮湿阴暗，空间刚好容一个成年男性侧身通过，他贴着管壁移动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地时发出的声音被水流遮盖得干净净。

    红外感应器的位置就在管道与地下层连接处的铁栅门前方三米处，一个红色光点在昏暗中微闪烁。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信号干扰器贴在管壁上，按下开关的同时沈夜舟在另一端接管了信号输出，用预录的空数据流覆盖了红外反馈。

    “进去了。”墨无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低沉模糊，和任何一个马甲的音色都不重叠。

    “地下二层东侧有个独立服务器房，安防内网主机在里面，你找到之后把我的蠕虫程序接入就行，剩下的我远程搞定。”

    墨无声穿过铁栅门进入地下二层的时候，面罩下的眼睛扫过了走廊两侧的货架，那些货架上码放的东西让他的脚步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标准军用级别的能量武器，至少三十箱，每箱六支，外包装上没有任何批次编号和来源标识。

    旁边还有一排金属箱子，箱面贴着防震标签，透过一个没完全锁紧的箱盖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是裂缝探测器，和龙渊目前使用的型号几乎一模一样，但机身侧面没有官方授权编码。

    “沈夜舟，你看到了吗？”他把面罩上的微型摄像头对准了那些货架。

    沈夜舟那边键盘声停了。

    “看到了，未登记武器加上非法持有的裂缝探测器，这些东西如果被龙渊查到，江鸿远最少判十五年。”

    “拍下来。”

    “已经在录了，你往东走，服务器房在第三个拐角后面。”

    墨无声完成蠕虫程序接入后没有立刻原路返回，而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