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的战术节奏像一台被精确校准的节拍器，她本人负责切开外甲制造切口，远程负责灌注伤害打核心，盾系负责拦截其余个体别让它们干扰输出节奏，整个流程在她接管指挥后的第四分钟内击杀了第三只。

    剩余四只精英怪开始出现异常行为，它们不再无脑冲锋而是同时后退，重新组成了一种更紧密的防御阵型，甲壳互相叠加覆盖了彼此的核心位置。

    “它们在联防。”

    秦照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经被治疗稳住了血量但依然站不太稳。

    洛九歌没有追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联防阵型，呼吸的频率比刚才重了一点但节奏稳定。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来自战场更远处的调度变化。

    龙渊主阵的火力覆盖方向正在转移，原本平均分配在整条防线上的远程压制火力开始向右翼倾斜集中，这不是前线指挥官的判断范围，这是总指挥级别的调度权限。

    精英怪群联防阵型的左侧是它们刚才冲锋时留下的酸液腐蚀带，右侧是坍塌废墟，正面是洛九歌，背面则朝向龙渊主防线的远程打击区域。

    龙渊的火力正在压它们的背面。

    洛九歌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确认了一件她已经猜到的事。

    陆深渊在给她封后路。

    他把精英怪逼向她这一侧，她负责正面切割，他负责让它们无处可退，这个配合没有通过任何通讯频道交流过，完全基于他从远处观察到的战场形势和对她战术逻辑的预判。

    “远程准备，它们马上会被逼得散开联防。”

    果然十秒后龙渊的一轮集中齐射落在精英怪群背后的地面上，冲击波逼得联防阵型出现松动，最外侧那只被震得甲壳错位露出了核心方向的缝隙。

    洛九歌的剑已经到了。

    第四只倒下。

    第五只在试图侧逃时被龙渊的远程钉在原地，她补上一剑。

    第六只转身想跑的瞬间暴露了背部核心的外壳，弓手的箭精准地钉了进去。

    最后一只在她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它没有冲锋也没有逃跑，而是把甲壳从中间裂开，像一只蜕皮的昆虫从坚硬的外壳里抽出了本体。

    那个本体站在碎裂的甲壳中间，是一个人形轮廓。

    不完全是人，骨骼比例和关节数目都不对，但它有明确的头部和四肢结构，有可以识别的面部特征，甚至在看向洛九歌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倾斜头部的动作，像是在打量她。

    整个巷道安静了下来，远处龙渊的火力也停了。

    洛九歌的剑横在身前没有落下，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东西。

    前世那场三城保卫战中，这种人形指挥者是在入侵第四个月才首次出现的，它们是异族先遣军的低阶战术协调体，自身战力不高但能控制周围五百米内所有低阶怪物的行动模式。

    现在是入侵的第三周。

    时间线又被提前了。

    人形指挥者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串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音节，声波频率让巷道里所有人的耳膜同时传来尖锐的刺痛。

    它的身体开始往后退，退向裂缝方向，退向那道蓝黑色的光。

    洛九歌的剑终于斩出去了，但它的速度比任何一只甲壳怪都快，身形融进裂缝边缘的维度波动里消失不见时，她的剑锋只切到了一丝残留的空气。

    巷道里只剩下六具精英怪的残骸和一巷道喘息声。

    秦照野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那个东西是什么。”

    洛九歌把剑收回折叠形态，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远处主防线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用望远光学设备看向这边，虽然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面孔，但那个站在指挥台最高处的轮廓她认得出来。

    陆深渊的拇指正在指节上轻敲着，他放下望远设备之后没有对身边的程砚山说什么，只是在终端上输入了一行新的备注。

    洛九歌。战术协同响应时间：零延迟。

    他关掉终端的屏幕时天际线上的裂缝光芒又亮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裂缝的另一边注视着这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