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退回青锋阵地的时候，龙渊主防线的通讯频道已经恢复了，程砚山的声音从公频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迫感。

    “各公会注意，右翼D7区域确认出现高阶异常个体，龙渊总指挥部已将该目标列为A级活捉优先序列，所有编队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追击。”

    秦照野撑着战锤站起来，肩膀上的灼伤让他的动作僵硬，但他还是把通讯器的音量调到了最大让全队都能听见。

    “听到没，活捉优先，不是杀。”

    弓手擦了一把脸上混着汗和灰的脏污，声音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恐里回过来。

    “会长，那东西跑了啊，活捉什么？”

    “跑了一个不代表只有一个。”

    洛九歌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她把折叠剑重新贴回脊背上的动作很随意，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后脖颈同时发凉。

    “刚才那只是指挥体，它跑回去不是逃命，是回去调兵。”

    秦照野转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对上她那双平静到几乎冷漠的灰色眼睛之后，他把问题咽了回去。

    洛九歌不需要解释她的判断来源，因为她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五分钟后，主防线西侧的观测塔率先发出警报，全息地图上的红点像被打翻的墨水瓶一样从裂缝边缘涌出来，但这一次低阶怪物群的运动轨迹和之前完全不同。

    它们不再是一窝蜂地朝防线冲，而是以三十只为一组的方阵形态推进，方阵和方阵之间保持着精确的百米间距，前排是甲壳类的肉盾，中排是酸液远程投射体，后排是速度型的侧翼包抄单位。

    程砚山盯着全息地图上那些整齐得不像野兽的运动轨迹，喉结动了一下。

    “它们在排兵布阵。”

    陆深渊站在指挥台最高处，黑色手套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敲了一下就停住了，他的目光穿过投影画面落在怪物潮最后方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形轮廓上。

    “第二只指挥体。”

    他的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到所有编队耳中，语调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活捉命令维持，各编队以防御姿态接敌，禁止单体突进，等它靠近到五百米射程内再动手。”

    命令下达后的前三十秒一切正常，各编队按部就班地进入防御阵型，远程开始蓄力，盾系玩家举起护壁，治疗在后方待命。

    第三十一秒，霸天公会的一支精英小队从左翼阵地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S级重甲战士，全身镀金色合金装甲在裂缝蓝光下闪得刺眼，他的ID在全息标签上浮动着：霸天副会长周凛。

    “活捉？龙渊的人打了半天连个怪都抓不住，让我来。”

    他的声音通过公频传遍了整个防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急切，护甲的推进器在背部喷出橙色尾焰，整个人像一枚制导弹冲向怪物潮后方那个人形指挥体的方向。

    跟在他身后的是霸天的六人突击编队，清一色A级以上的精锐配置。

    “他在抢功。”

    秦照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他在送死。”

    洛九歌已经走到了青锋阵地的最前沿，她的视线没有跟着周凛跑，而是盯着怪物方阵中间那些酸液投射体的躯干角度。

    它们的喷射口正在往两侧偏转，像两扇正在打开的门。

    “青锋全员后撤十五米。”

    秦照野来不及问为什么就先执行了她的命令，整个青锋编队往后退的同时，洛九歌的声音已经切进了龙渊的公频。

    “陆深渊，它让出了中路。”

    指挥台上的陆深渊在同一秒看到了全息地图上的变化，怪物方阵中间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周凛的突击编队正在这条通道上全速推进，前方畅通无阻，两侧的怪物甚至在主动避让。

    “陷阱。”

    陆深渊的手已经按上了全频通讯键。

    “霸天编队立刻回撤，中路是诱杀通道。”

    周凛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这道命令，但他的推进器没有减速，甚至加快了。

    “陆总指挥，这是我霸天的功劳，你们龙渊管不着。”

    洛九歌闭了一下眼睛。

    通道尽头那个人形指挥体的手里多了一根骨白色的细长物件，它把那东西举到嘴边的动作很缓慢，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骨哨。

    尖锐的超声波从骨哨里释放出来的瞬间，通道两侧的地面同时炸开了，不是怪物攻击，是地刺。

    数百根由深渊源质凝固而成的黑色尖刺从土层下方暴射而出，将通道封锁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绞杀区，周凛的护甲在第一轮地刺中被贯穿了三处，他身后的六名队员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全频通讯里传出了周凛的惨叫和护甲碎裂的金属尖响。

    洛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