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到达D7建筑群东侧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高浓度的能量粒子残留，地面的混凝土被撕裂出放射状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塞满了黑色的固化黏液。

    青锋的防线已经不能叫防线了。

    十二个人被压缩在两栋废弃厂房之间不到二十米宽的夹缝里，前方是七只体型超过三米的甲壳类精英怪，后方是坍塌的建筑废墟堵死了退路，左右两侧是它们先前冲锋时留下的酸液腐蚀带。

    秦照野半跪在队伍最前方，他的战锤撑在地上当支撑点，左肩的护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酸液灼伤的皮肤，但他的身体没有往后退哪怕一厘米，因为他知道退一步后面就是青锋的治疗和远程玩家。

    “会长你的血量已经不到百分之十五了，再撑一次冲击你会直接倒。”

    一个远程弓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

    “倒了你们顶？”

    秦照野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抬头盯着正在蓄力准备下一轮冲锋的精英怪群，战锤握柄上全是他自己的血和汗混在一起的黏腻触感。

    “远程的能量储备还剩多少。”

    “我还能放四箭。”弓手回答。

    “我的火球只够两发了。”法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脱。

    “那就都留着，留到它们冲到五米距离再集火同一只的眼睛，打不死也要打瞎。”

    秦照野把战锤重新举起来的时候整条右臂都在抖，但锤头的指向稳定在正前方最大那只精英怪的冲锋路线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拖延不是战术，拖到通讯恢复，拖到支援到达，或者拖到他的生命值归零。

    精英怪群的甲壳表面开始闪烁淡红色的光点，那是蓄力完成的信号。

    七只同时冲锋。

    秦照野把牙咬得发出了声响，把战锤的能量增幅开到最大准备做最后一次迎击的时候，一道剑光从他头顶高处划下来，角度近乎垂直，力道却精准地集中在冲锋队列最前方那只精英怪的颈部关节缝隙。

    甲壳被切开的声音像撕开铁皮罐头。

    洛九歌从厂房屋顶跃下来落在秦照野前方三米处，长剑横在身前的姿态懒散得像刚从午睡里被吵醒，但剑刃上那道还没消散的白色剑意余光让所有人都认出了她。

    “洛姐？”

    弓手的声音拔高了整一个八度。

    洛九歌没有回头，她的视线在七只精英怪身上扫了一圈，其中被她斩中的那只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颈部关节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泌黑色黏液修复。

    “它们有自愈。”

    秦照野从半跪变成了单膝跪地，不是想跪而是腿已经撑不住了，但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对，伤口三十秒内就能合上，我们试过集火了没用，除非能一击打穿核心。”

    “核心在哪。”

    “不知道，外甲太厚了探测不到。”

    洛九歌的拇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锁定在那只正在自愈的精英怪颈部裂口处涌出的黑色黏液流向。

    黏液往下流，经过胸甲内侧的一处凹陷时汇聚速度加快了。

    “眼睛打不死它们，关节也打不死。”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传得很清晰，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节奏。

    “远程全部放弃无效输出，盯住它们胸甲内侧第三块副板的交界线，黏液回流最密集的位置就是核心外层。”

    弓手的手还在发抖但箭已经搭上了弦，法师的火球在掌心重新凝聚，方向从眼部转向了胸甲。

    “我切开外甲，你们往切口里灌，只打一只，打死一只再换下一只。”

    秦照野费力地把身体撑起来一点。

    “我帮你扛正面。”

    “你现在这个血量扛什么，往后退，让治疗给你续上，你的工作是帮我拦住其他六只别来抢人头。”

    秦照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扯得牵动了肩膀的伤口让他倒抽了一口气。

    “洛九歌，你指挥人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欠揍。”

    “活着回去再写投诉信。”

    她的身体已经弹射出去了，无上剑意的初始形态在剑身上亮起冷白色的光泽，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个极短的C型弧度，从精英怪的冲锋前摆路线上切入其侧翼盲区，剑尖找到胸甲第三块副板的接缝处插入然后横向撕拉。

    甲壳崩碎的声音和精英怪的嘶吼同时炸开。

    “现在。”

    弓手的箭矢和法师的火球几乎同时灌进切口，橙红色的爆炸从精英怪体内膨胀开来，它的六条腿在原地痉挛了两秒然后向侧面倾倒，核心碎裂的脉冲把最近的两只同类也震退了几步。

    “有效。”弓手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般的兴奋。

    “别停，下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