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震动传导路径，那些被精确踩实过的地表硬壳在剑气下碎裂成松散的沙粒。

    怪物方阵的动作在同一秒出现了混乱。

    没有了震动信号的回馈，前排甲壳单位开始原地打转，中排酸液投射体的喷射口失去了校准对象乱射了两发打在了自己阵型的侧翼上，后排速度型单位直接停下来不动了，像断了线的木偶。

    人形指挥体转过头看向洛九歌的方向，只剩一只的右眼里银色液体剧烈翻涌。

    洛九歌站在碎裂的地面上没有继续追击，她的视线穿过尘土看向它的胸腔位置，那里有一种非常微弱的波动正在以稳定的频率向外扩散。

    不是能量波。

    是类似天赋核心的共振节律。

    但那个频率不属于玩家系统。

    她把那个波动的参数默记在了脑子里，没有尝试用千面盗皇的盗取能力去碰它，因为她不知道异族的能力核心和人类天赋系统之间是否存在兼容性，贸然接触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这是一个需要回去研究的课题。

    人形指挥体在阵型崩溃和精神受创的双重压力下放弃了维持战场控制，它的身体开始向裂缝方向加速移动，即使路径上有龙渊的火力封锁也在硬闯。

    陆深渊的第二次深渊凝视没有再来，因为对方只剩一只眼的情况下精神连接的锚定效率会大幅下降，强行使用只会加重反噬。

    他选择了放。

    但在人形指挥体即将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维度波动时，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它停了下来。

    那张不完全像人的面孔转向了防线方向，残存的右眼扫过战场上所有还在呼吸的人类，它的嘴开合了几次像在练习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发声方式。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粗砺，像石头摩擦石头，但每一个音节都能被清晰地辨认为人类语言。

    “筛选已开始。”

    四个字。

    它说完之后身体向后仰倒，融进了裂缝边缘的蓝黑色光幕里，消失得无声无息，像一块石子沉入了深水。

    战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公频通讯里短暂地出现了三秒的死寂，然后各种声音同时涌进来，有人在问什么意思，有人在确认目标是否消失，有人在汇报伤亡数字。

    洛九歌站在原地没有动，剑尖触地，支撑着她略微前倾的重心。

    筛选。

    这个词在前世第一次出现是在入侵的第五个月，由一只更高阶的异族将领在全球直播的攻城战中说出来的，当时没有人理解它的含义，直到后来千面神殿的信息碎片才揭示了真相。

    神域和魔域都在通过游戏和入侵筛选人类中的特殊个体，天赋等级只是表层指标，真正被筛选的是灵魂层面的某种兼容度。

    兼容什么，前世的她死在祭坛上之前也没有完全弄清楚。

    但现在这个词提前了整四个月出现在了一只低阶侦察者的嘴里。

    这意味着进度不是被推快了，而是从一开始就和前世的时间表完全不同。

    她按了一下左耳的银色耳钉，把洛九歌的冷峻表情和战斗节奏慢慢从身体里压下去，因为三分四十秒的盲区窗口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她需要尽快回到治疗区。

    陆深渊在指挥台上看着那道裂缝重新归于沉寂，右手背上新增的那段灰色纹路在手套边缘若隐若现，他把手套重新戴上了。

    “程砚山。”

    “在。”

    “把刚才那句话的声纹记录单独提取出来，发给叶知秋的裂缝研究组做语言学分析。”

    “是，还有别的吗？”

    陆深渊的目光从裂缝移到了右翼废墟方向，洛九歌的身影已经不在那片区域了，消失的时间节点和她出现的时间节点之间差了不到十二分钟。

    “暂时没有。”

    他的拇指在右手指节上轻轻敲了一下，终端屏幕上洛九歌的行动记录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备注。

    出现时间窗口：极短。

    消失方式：无预兆脱离战场。

    战术默契度：不需要通讯即可配合。

    这些单独拿出来每一条都有合理解释，但放在一起的时候，它们构成了一种他暂时还不想给结论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