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六个小时，西南主城的物资调度中心爆发了一场比裂缝怪物更难对付的危机。

    龙渊的药剂库存在今天的防线作战中消耗了百分之七十三，其中高阶净化类药剂清零，中阶恢复类只够维持下一次同等规模战斗的三分之一需求，低阶止血和镇痛类倒是还有余量，但低阶药剂对深渊腐蚀型伤害无效。

    程砚山把库存报告递到陆深渊面前的时候表情很难看。

    “官方储备的紧急调配申请已经发了，但华中和华北的药剂产线都被征召去优先供应本区了，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才能有第一批补给到位。”

    “四十八小时太长，下一次怪物潮可能在十二到十六小时后来。”

    陆深渊把库存表关掉，打开了物资采购渠道的清单，屏幕上列着能在本区域内紧急供货的所有有资质药剂商，排在最前面的三个名字分别是：江氏生科、长青药业、苍梧工作室。

    长青药业的产能只够补充低阶产品，真正能提供高阶净化类药剂的只有江氏和苍梧。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采购函，通讯终端上先弹进来了一条来自江氏生科的主动报价。

    发件人是江鸿远本人。

    陆深渊打开邮件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但读到第三段的时候他把手指从屏幕边缘收回来放在了桌面上。

    “他要什么。”程砚山从语气里听出了不对。

    “他提供全品类战地药剂不限量供应，结算方式不要求现金也不要求官方信用额度。”

    “那他要什么？”

    “裂缝资源优先开采权，排在龙渊和官方之后的第一序列。”

    程砚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趁火打劫。”

    “这是他一贯做事的方式。”

    陆深渊把那封邮件标记为待处理，没有回复也没有拒绝，他需要先确认苍梧那边的供货能力再做决定。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一处加密通讯室里，江楚歌正用苍梧的声纹模拟器和沈夜舟通话。

    “江鸿远的报价我看到了。”

    沈夜舟的键盘声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噼里啪啦像下雨。

    “我也看到了，他的要价比预想的还贪，优先开采权意味着裂缝里出现的所有实体化矿物资源他都有权先挑，这等于变相控制了后续入侵时代的原材料来源。”

    “陆深渊会答应吗。”

    “不会轻易答应，但如果找不到替代供应，他最终会被迫接受，因为前线的人在流血。”

    江楚歌靠在椅背上，左手的食指在通讯器外壳上敲了三下，节奏和陆深渊思考时敲指节的频率完全不同，但意味着同样的事情：决策已经形成。

    “沈夜舟，把苍梧的配方库里所有能找到低阶替代方案的高阶药剂列出来。”

    “你要干什么。”

    “我要公开一批战地药剂配方的低阶简化版，允许任何官方认证药师生产，但附加一个使用条款：禁止私人囤积和转卖，只限战场医疗体系内部流通。”

    沈夜舟的键盘声停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公开配方等于放弃了苍梧在高阶药剂市场的垄断溢价。”

    “我放弃的是低阶替代版的溢价，真正的高阶成品方依然只有苍梧能做，但市场上一旦出现大量平替产品，江家那批报了天价的库存就变成了笑话。”

    沈夜舟沉默了两秒，然后键盘声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快。

    “给我二十分钟整理配方文本和使用条款模板。”

    “十五分钟，我需要在陆深渊回复江鸿远之前把东西推出去。”

    “行”

    十五分钟后，苍梧工作室的官方渠道同时向龙渊医疗组和全球官方药师认证平台推送了一份公开文件，标题简洁明了：战时药剂低阶替代配方包（公益开放版）。

    文件里包含七种高频使用的战地药剂的简化版制作流程，原材料全部可以在官方物资库中找到，制作难度降低了三个等级但有效率保持在原版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

    附加条款用加粗红字写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本配方仅限具有官方认证资质的药师在战场医疗体系内部生产使用，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人囤积与市场转售，违者苍梧保留追溯配方授权的权利。

    文件推送出去的第八分钟，龙渊医疗组的温迟收到了这份文件。

    他扫了一眼配方结构，眉毛挑了起来。

    “有意思，低阶替代版但核心净化逻辑和苍梧高阶成品是同一套体系，只是把几种稀缺原料换成了军用储备里能找到的廉价品，效率降了三成但成本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

    他身边的护士凑过来看了一眼。

    “温医生，这个配方我们能做吗？”

    “能做，而且现在就开始做，把库房里的战备原料清单拉出来对照一下。”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