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芝那封声明还挂在公共频道上没来得及被任何人正式回应，江承泽的通讯器已经震了三次。

    第三次他才接。

    “妈，我在忙。”

    宋雅芝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那种精心维持的温婉底下压不住的焦躁，像丝绸裹着碎玻璃。

    “承泽，苍梧那个配方一出来你爸那边的报价就废了，你知不知道江氏库存现在是什么价？跳水，直接跳水。”

    “我知道。”

    江承泽蹲在安全区边缘的临时帐篷里，帐篷外面是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伤员和满地的血污绷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截。

    “妈，你别管药剂的事了，你现在管不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爸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骂我，说我那个声明发得太早，现在骑虎难下。”

    “那就撤。”

    “撤了面子往哪搁？”

    “面子不值钱。”

    江承泽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右手正在翻看袖口内侧的系统面板，半透明的界面上有一条新的任务提示正在闪烁金色边框，那种金色他认得，是系统判定为高收益的隐藏机缘。

    【临时任务：西南裂缝外围C3区存在低阶异族残留巢穴，内部困有平民撤离队伍（含媒体从业者4人）。宿主若率队清剿并完成救援，可获得气运值+320，公众好感度大幅提升，触发隐藏补给点奖励。】

    【提示：该任务存在时间窗口，剩余47分钟。】

    他把通讯挂了，宋雅芝还在那头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帐篷帘子被他掀开的时候外面的光很刺眼，安全区边缘的哨兵转头看了他一下又转回去，没人在意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公子在这种地方出现。

    他走向临时编队登记处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战场磨砺后依然温润的少年感，嘴角有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我申请带队去C3区做外围清剿。”

    登记处的龙渊士兵抬头看了他的ID和等级，犹豫了一下。

    “C3区的威胁评估是B+，你的队伍配置够吗？”

    “我带了六个人，两个A级近战，一个S级盾，够了。”

    士兵翻了翻编队名单，江承泽报上来的队员确实资质够格，其中三个是江家安保线转职的玩家，另外三个是他公测后拉拢的散人。

    “批了，四十分钟内必须返回通讯覆盖范围，否则算擅自脱队。”

    “明白。”

    江承泽接过通行令牌转身的时候，嘴角那点温润的弧度还挂着，但他低头看令牌的眼神里有一层极薄的亢奋，像赌徒摸到好牌时那种克制不住的发亮。

    他不知道的是，安全区后方那栋临时通讯楼的三层窗户后面，沈夜舟正把他刚才在登记处的全息录像截了一帧发给江楚歌。

    通讯器里江楚歌的声音用的是苍梧的变声基底，低沉带着点金属感。

    “C3区，低阶巢穴，媒体人员。”

    沈夜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落下，屏幕上已经调出了C3区的实时监控数据。

    “你猜到了？”

    “不用猜，系统每次给他安排的路线都带一个共同点。”

    “什么？”

    “观众。”

    江楚歌靠在治疗区后方的储物间墙壁上，白色防护服外面套着的透明手套还沾着刚处理完伤员时的消毒液残迹，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条她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公式。

    “他的系统需要人看见他好，才能把好感转化成气运，所以它永远会把他推到有镜头的地方。”

    沈夜舟把C3区困在里面的平民名单调了出来，四个媒体从业者的资料卡一排列开，他的指尖在第三个人的头像上停住。

    “江楚歌。”

    “嗯？”

    “第三个记者，陈以宁，她的社交账号关联信息里有一层加密标记，我花了点时间才拆开。”

    他把标记的截图推送到江楚歌的终端上，那是一枚嵌在个人信息深层的徽记图案，银白色的圆环里是一只展翅的鸟形轮廓，翅膀末端连接着类似光芒的射线。

    “神域信徒的接触标记。”

    江楚歌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储物间里的空气过滤器嗡嗡响着，她的手指从左耳钉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不是正式信徒，是外围接触者，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被打了标。”

    “你要我拦截他吗？让他救不成。”

    “不拦。”

    沈夜舟的键盘声停了，等着她的下文。

    “让他救，让锦鲤的机位跟上去，记录全程，包括他团队的站位时间差和救援响应延迟。”

    “你要的是他摆拍的证据。”

    “我要的是他表演的全片花絮，配合他最后剪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