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临时拘留室被改造自一间地下停车场的值班室，四面墙加装了龙渊标准的能量隔离板，天花板上嵌着三个精神压制发射器，室温被故意调低到了十二度。

    那只异族斥候被铐在中央的金属椅上，四肢被锁定在椅身嵌入的凹槽里无法动弹。

    它的体型比人类矮一个头，皮肤呈现出灰蓝色的粗糙质感，面部结构和人类有六成相似但眼眶更大且没有眉毛，额头两侧各有一道从发际线延伸到颧骨的浅色沟槽，像是某种感知器官的外露结构。

    叶知秋蹲在它面前已经三十分钟了，护目镜被推到额头上，手里拿着一支检测笔沿着它面部的沟槽缓慢扫描。

    “精神波动频率不稳定，但有规律性。”她回头对站在门口的程砚山比了个手势。“它在尝试通讯。”

    “和谁通讯？”

    “和我们，或者说和任何能接收到的生物。”

    程砚山走近了两步，手没有离开腰间枪套。

    “怎么判断的？”

    “你看这个波形。”叶知秋把检测笔连接到墙面投影上，一条蓝色的曲线在白色背景上起伏。“正常的敌对异族精神波是单一频段高强度输出，目的是干扰或者攻击，但这只的输出是多频段低强度循环，每个频段之间有明确的间隔，像在拼词。”

    那只异族斥候的大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它的嘴唇开合了两下，发出了一些人类听觉无法解析的高频振动，但额头上的沟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极微弱的光。

    叶知秋的投影画面上忽然跳出了一帧模糊的图像。

    “出来了。”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兴奋。“它在投图像。”

    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大致轮廓：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天际，裂缝两侧的地面在碎裂，大量和这只斥候体型相似的生物在奔跑，方向不是冲向裂缝而是被裂缝追赶着往前逃。

    “它们在逃命。”程砚山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

    叶知秋录完那段画面后站起来揉了揉蹲麻了的腿。

    “初步判断，这个族群不是主动入侵者，是被裂缝扩张驱赶进入地球空间的流民。”

    “流民会组织成方阵攻击人类防线？”

    “饿狗也会咬人。”叶知秋推了推滑下来的护目镜。“不代表它们的初始目的是咬人。”

    程砚山的通讯终端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标注后走出了拘留室门外接听。

    江楚歌站在治疗区的换班走廊里，穿着标准的白色防护服，胸前别着本体的B级辅助玩家编号牌，手里端着一个标注了“高敏样本”的密封托盘。

    温迟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脸上有那种连续工作十六小时后特有的透支感但精神状态还撑得住。

    “江姑娘，那边的伤口样本采集需要辅助治疗类天赋配合，你的生命低语能帮忙稳定它的体征吗？”

    “可以试，但我的天赋等级不高，效果可能有限。”

    温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带她穿过两道安检门进入了拘留室的侧面观察区域。

    观察区和拘留室之间隔着一道单面透视玻璃，但采集工作需要进入内部直接接触。

    叶知秋给江楚歌递了一双高规格的防护手套。

    “它身上有三处贯穿伤，两处在左臂一处在腹侧，被龙渊的弹药打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的愈合速度比预想中慢得多，我怀疑它的自愈能力在远离栖息环境后有明显衰减。”

    “我只需要靠近伤口就行吗？”江楚歌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认真。

    “靠近后释放生命低语的感知波即可，我来记录它的体征变化数据。”

    江楚歌走向那只被锁在金属椅上的异族斥候时步伐平稳，和任何一个尽职的B级辅助玩家没有区别。

    她的手掌在距离异族斥候左臂伤口约十五厘米的位置停住，生命低语的感知波如同表面文章一样释放了出来，柔和的绿色微光笼罩在伤口周围。

    但在那层表面之下，千盗皇的感知力正沿着生命低语的波频向内延伸，像一根细针穿过了锦缎的表层。

    她感受到了。

    异族斥候体内有一个和人类天赋核心类似但结构完全不同的东西正在以极慢的频率跳动着，它不是球形的而是呈链状分布在身体主要经络上，像一串被编织进血管里的灯笼。

    那串链状结构在她的感知力触碰到边缘的时候产生了一个回应。

    不是排斥也不是吸引，而是类似于两根琴弦被同时拨动时的共鸣。

    千面盗皇的盗取本能在那一刻被唤醒了，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猫被挠了一下耳根，浑身的肌肉都在说“去拿”。

    她没有动。

    那串链状结构的共鸣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自然消退了，江楚歌把感知力从深层抽回来的动作平滑而克制，表面的生命低语依然稳定地输出着绿色微光，叶知秋的检测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