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的研究所转移申请在次日上午十点被正式提交到龙渊行政审批系统，同时抄送了华夏官方裂缝研究院。

    文件还没过审批流程的第一关，三通电话就几乎同时打进了程砚山的终端。

    第一通来自江氏生科的对外合作部。

    第二通来自克拉克财团亚太区代表。

    第三通来自赵启明的办公室。

    程砚山把三通电话的来电记录截图发给了正在裂缝前沿做数据采集的陆深渊，附了一句话：“抢食的来了。”

    陆深渊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按规矩办。”

    规矩是官方优先，但江鸿远的第二通电话不是打给程砚山的，而是打给了赵启明。

    赵启明在当天下午的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合理建议”。

    “异族活体样本的研究价值极高，官方研究院的设备和人员虽然专业，但面对全新生物体系时缺乏民间机构的灵活性和资源厚度，我建议采取联合研究模式，由官方牵头，允许两到三家有资质的民间实验室参与协作。”

    程砚山在会议终端上敲了一行字发给不在场的陆深渊：“翻译一下就是让江家和克拉克分一杯羹。”

    陆深渊的回复是一条语音，语气没有温度但措辞精确。

    “告诉赵启明，样本涉及维度生物安全评级，未通过龙渊一级安全审查的机构不得接触活体，这是条例第三十七条，不需要讨论。”

    程砚山把这段语音在会议上原样播放的时候，赵启明的脸色不好看但没有当场反驳，因为三十七条确实白纸黑字写在那里，陆深渊作为总指挥有权援引。

    但江鸿远不会因为一条条例就收手。

    当天傍晚，江氏生科的公关部通过三家合作媒体发布了一篇软文，标题是“面对异族威胁，我们需要全社会的科研力量团结协作”，文中不点名地暗示官方在技术垄断和信息封锁，措辞温和但引导方向明确。

    舆论场里开始出现“为什么不让民间参与”“龙渊是不是在藏什么”之类的声音，数量不多但节奏很整齐，一看就是有组织的水军配合。

    沈夜舟在当晚九点把舆论监控数据推给了江楚歌。

    “水军IP溯源指向江氏名下的一家传媒子公司，老套路了。”

    江楚歌坐在治疗区宿舍的床铺上，膝盖上放着一块折叠式终端屏幕，沈夜舟传来的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她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查过江氏生科在入侵之前的实验项目清单？”

    沈夜舟的敲击声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

    “你要哪部分？”

    “十二年前到八年前之间的，编号里带‘适应性‘三个字的项目。”

    通讯器里安静了将近二十秒，然后沈夜舟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很克制的凝重。

    “找到了，编号ASP-007到ASP-013，项目名称统一标注为‘人体环境适应性基础研究‘，经费来源是军方合作拨款，但有一栏备注被加密了，我刚才花了点时间打开。”

    “写的什么？”

    “实验对象来源：社会福利机构自愿报名者（18至35岁）。”他念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放慢了，像在确认每个字。“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嵌套在备注的二级目录里，内容是：实验损耗率百分之三十七，其中不可逆损伤占比百分之十二。”

    江楚歌的指甲在终端屏幕边框上划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沈夜舟通过通讯器的拾音灵敏度听得见。

    “不可逆损伤，对活人做的。”

    “对，而且这批项目在八年前集中终止了，终止原因写的是‘研究方向调整‘，但同一时间段里有七名研究员从江氏离职，其中两人的社交账号在离职后半年内彻底注销。”

    “文件能确认是真实的吗？”

    “原始数据库在江氏内网的三级加密层里，我的权限只够复制文件头和备注区，正文的实验数据需要物理接入才能拿到。”沈夜舟停了一下。“但文件头的时间戳和数字签名我验过了，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够了。”江楚歌把终端屏幕折叠起来，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块因为光线角度问题而显得格外白的区域。“你把文件头和备注区的截图做成匿名提交格式，通过锦鲤的匿名信息渠道发给龙渊行政审批组的内部举报邮箱。”

    “直接交给程砚山不是更快？”

    “不能让他们追溯到和我有关的任何中间人，匿名渠道的好处就是龙渊必须按程序处理而不能追问来源。”

    “明白了，二十分钟内搞定。”

    次日上午，龙渊行政审批组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邮件，附件内容是江氏生科十二年前的人体适应性实验项目备注截图。

    审批组把邮件转交给了程砚山，程砚山看完后直接走进了陆深渊的办公室。

    “总指挥，江氏生科可能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