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在洛九歌走出指挥楼大门的时候从侧面的阴影里闪了出来，蝴蝶形耳夹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光，她的短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神比头发利落得多。

    “你真去？”

    洛九歌没停步，把折叠剑往背后的磁吸扣位上一搭，卡扣自动咬合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很清楚。

    “你跟吗？”

    “我跟。”苏念卿跟上她的步速，嘴里的话比脚步更快。“但我有意见。”

    “说让他死。”

    洛九歌的脚步频率没有变化，她掏出通讯终端查看G7实时地形数据的同时侧头看了苏念卿一眼，眼神里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有一种很冷的计算感。

    “不能。”

    苏念卿的眉毛挑起来。

    “你什么时候变圣母了？”

    “不是圣母。”洛九歌把终端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段她标红的研究组笔记节选。“他身上那套系统如果宿主死亡，根据叶知秋对天赋核心转移的研究推测，可能会自动寻找下一个兼容宿主。”

    苏念卿的动作顿了一下，理解落地的速度比她嘴上的毒舌慢了那么半拍。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死了那破玩意儿可能跑到别人身上去？”

    “一个我们已经研究过行为模式的宿主，和一个完全未知的新宿主，你选哪个当对手？”

    苏念卿把自己的匕首从袖套里抽出来转了两圈又插回去，这个动作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行，你赢了，但我先声明，救他的时候我不笑。”

    “没人让你笑。”

    G7外围的毒雾在凌晨的低温中格外浓稠，洛九歌和苏念卿带着秦照野的四人备队抵达江承泽发送坐标的区域时，灰白色雾气的边缘已经把那条东侧山脊线完全吞没了，能见度不到十五米。

    苍梧的气态解毒配方被龙渊连夜赶制成了便携式呼吸滤片，每人面罩内侧贴了一张，有效时间四十分钟。

    洛九歌在雾气边缘停下来，用终端扫描了一遍前方的生物热源信号。

    “六个人形热源聚在一起，间距不到三米，周围两只异族在外围游动，距离目标约五十米。”

    苏念卿蹲在她旁边看着屏幕。

    “拿到坐标了？”

    洛九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地形图放大到了另一个区域，手指点在了江承泽位置西北方向四百米处的一个红色标记上。

    “先打这个。”

    秦照野从后面探头。

    “那是裂缝能量节点，打掉它毒雾不就散了？一石二鸟。”

    “节点打掉需要时间，但那两只巡逻异族五分钟后会经过江承泽他们的位置，如果我们先去打节点，他们可能撑不过那五分钟。”

    苏念卿用指尖在地面的沙土上画了两条线。

    “所以你想先把人从那两只异族嘴边捞出来，然后趁混乱冲节点？”

    “不，分兵。”洛九歌站起来把折叠剑从背后取下展开，剑身在雾气的漫反射里泛着冷淡的光。“你带两个人去把江承泽队里的普通玩家拖出热区，我带秦照野和另外两人直插节点。”

    苏念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让我去救他？我刚说了我不笑。”

    “你不用救他，你只管拖那五个人，江承泽留最后。”

    苏念卿的蝴蝶耳夹在她转头的弧度里晃了一下，嘴角有一个似笑非笑的角度。

    “懂了。”

    分兵执行用了不到八分钟。

    苏念卿的速度在毒雾环境里依然快得不讲道理，月影蝶步的短距离闪现让她在灰白色的浓雾里像一只忽明忽暗的荧光蝴蝶，三次闪现精准落在了两只巡逻异族的视觉盲区，把蜷缩在防护罩残影里的五名普通玩家依次拽出了热区。

    江承泽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一个被那个短发女刺客拖走，他的面罩下面的表情从最初的如释重负逐渐变成了某种僵硬的等待。

    苏念卿把最后一个盾系队员推到安全线外面以后，转身看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江承泽，隔着十几米的毒雾和越来越近的异族巡逻声。

    她没有往回走。

    “你那个位置再坚持两分钟，节点马上被打掉，毒雾散了你自己出来。”

    江承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语气里维持着那种一贯的温和与感激。

    “好的，谢谢你们。”

    苏念卿关掉了通讯频道的麦克风，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毒雾核心区域，洛九歌的剑在第六次劈砍后终于切开了能量节点外层的防护结构，里面露出的不是她预想中的普通异族能量核心，而是一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半透明球体，球体表面有和异族斥候体内那串链状结构相同的脉搏光点。

    异族能力核心。

    她的右手把剑插入地面固定，左手从战术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