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挥频道里传出来，平稳但带着被激怒的前兆。

    “它在用环境遮蔽热源，不要依赖探测器，用眼睛找。”

    话音刚落，天照侦察组里最靠东的那个人忽然发现自己腰间的补给包不见了。

    不是掉了，是被人解开扣具取走了，而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接触。

    “我的补给被偷了。”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同一时间，泰坦狙击手的备用弹匣从他身侧的弹药袋里消失了，原本放弹匣的位置被塞进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往下看。

    他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楼顶地面，然后感觉到后颈一凉，一柄短刃的面贴着他的颈动脉横过去又离开了，速度快到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截黑色袖口在视线边缘消失。

    “狙击点暴露了，目标刚在我背后出现过，方向，方向不确定。”

    他浑身冷汗地往后退了三步，转身的时候发现楼顶逃生梯口的铁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通讯频道里顾明煊的呼吸重了一度。

    “所有人收缩到中心广场，不要分散。”

    但为时已晚。

    幽影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十九人的合围阵型切成了三段互相看不到彼此的孤立小组，她没有伤任何一个人，只是精准地取走了每一组的关键装备：通讯中继器的电池，治疗针剂的密封盖，武器弹匣里的最后三发子弹。

    不致命，但足够让每一组丧失独立作战的底气。

    当顾明煊独自站在中心广场等到第十二分钟的时候，他的耳麦里已经只剩下三路合围队各自混乱的求助声和互相辱骂声。

    然后安静了。

    所有通讯同时中断。

    不是被干扰，是频道被人从外部接管后主动关闭了。

    广场北侧那座半塌百货大楼的二层阳台上，幽影把脚搭在栏杆上坐着，手里转着泰坦狙击手那颗被卸下来的瞄准镜，镜面在裂缝区的暗光里反射出冷淡的弧光。

    “顾会长，你的围猎行动结束了。”

    顾明煊抬头看着她，手里的剑已经出鞘了，剑尖指向阳台的方向。

    他本该愤怒的，本该像过去每一次提到幽影时那样咬着后槽牙克制杀意。

    但在看见她那个坐姿的一刹那，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从他大脑深处被翻了出来。

    内测那天的副本里，他受伤倒地的时候，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这个角度。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上方俯视着他，把属于他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

    他的剑道反应在那一刻变慢了。

    不是天赋的问题，是身体记住了那种被掠夺的无力感，肌肉在理性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退缩的判断。

    幽影把瞄准镜抛了下来，准确地落在他脚前半米的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你的剑比内测那会儿慢了。”她站起来，斗篷的边缘在气流里展开又收拢。“不是装备的问题，是你看见我就会想起那天。”

    顾明煊的手稳住了，但他握剑的力度让手套皮革发出了轻微的拉伸声。

    “又是你。”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不是质问，更像一种被印在骨头里的确认。

    幽影已经从阳台消失了，只有通讯频道里沈夜舟被恢复的声音在说：“撤退路线清了，三分钟内到提取点。”

    顾明煊举着剑站在空荡的广场中央，周围只有风穿过废弃建筑的声响，和他自己粗重了半拍的呼吸。

    他握剑的手背上有一道极浅的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不痛，但它在那里。

    像一个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