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煊在霸天公会的战术频道里发出集结令的时候，距离诸神议会通缉令发布刚过去十八个小时。

    泰坦公会的克拉克给他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打细算。

    “你确定幽影会回G7？那片区域毒雾刚清，龙渊的巡逻密度不低。”

    “龙渊不参与追捕。”顾明煊坐在霸天的移动指挥车里，车载全息投影把G7周边三十公里的地形铺在他面前，他的手指点在了毒雾裂缝东南方向的一片废弃城区上。“陆深渊把这片区域标成了低优先级巡逻区，意思是至少六小时内不会有龙渊的人经过。”

    “所以你觉得幽影会在巡逻空窗期回来？”

    “它拿了异族能力核心，诸神议会的通缉理由里写得很清楚。核心是从毒雾裂缝的能量节点里取的，如果它想继续研究这玩意儿或者再取新样本，G7是最近的资源点。”

    频道里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天照的三神千鹤，日语口音被翻译器处理过后只剩一点轻微的尾音上扬。

    “顾会长的分析有道理，天照愿意出一支六人侦察组配合包围。”

    “不用六个人。”顾明煊的手指在废弃城区的地图上圈了三个点。“你出三个，泰坦出四个，霸天出十二个，三路合围把它往中心区域赶，我在中心等它。”

    克拉克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要亲自打？”

    “我欠它一笔账。”

    顾明煊把通讯关掉以后靠在指挥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剑柄。

    那把剑是内测之后他换的第三把了，每一把都比上一把贵，每一把的手感都不对。

    不是剑的问题，是他的剑道天赋在被幽影盗走早期核心之后再也没能回到那个状态，就像一棵树被人把主根锯断了一截，后来虽然继续长但树形永远歪着。

    周凛从指挥车后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

    “会长，追踪用的精神标记弹备了二十发，够吗？”

    “够了，它要是让我打中二十发早就不用追了。”

    “还有一个事。”周凛把清单收起来的动作带着一点犹豫。“江承泽那边又发消息了，说想参加这次行动，贡献他的探测类技能配合追踪。”

    顾明煊的眼睛睁开了，里面的表情比闭着的时候冷。

    “告诉他不需要。”

    “他说可以提供一些幽影的行动规律分析。”

    “他有什么资格分析幽影的行动规律？他连那只雾里的小杂兵都打不过，要不是洛九歌去救他现在还蹲在山坡上喝西北风。”顾明煊站起来的动作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烦躁。“告诉他霸天不是他的跳板，我不需要他在我的行动里刷存在感。”

    周凛领命退出去了，顾明煊一个人站在全息地图的蓝光里盯着废弃城区的街道布局，嘴角的线条收得很紧。

    六个小时后，废弃城区。

    幽影确实来了。

    但不是按照顾明煊预想的方式来的。

    沈夜舟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语速极快。

    “东侧三个天照的侦察位我标出来了，你右前方四百米的商业楼顶层有一个泰坦的狙击手，正北方向的地铁站入口是霸天主力的集结点。”

    “顾明煊在哪？”

    “中心广场的那座废弃喷泉后面，单独的，没带副手，他想一对一。”

    幽影站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三层窗框里往外看，黑色的连帽斗篷边缘在裂缝区特有的低压气流中微翻动。

    “他们的通讯频段你能听吗？”

    “已经在听了，顾明煊给三路合围队的指令是把你往中心区域赶但不要正面接战，他想自己来。”

    “多浪漫。”

    “你少阴阳怪气的，十九个人围你呢。”

    她从窗框里退回去，脚步踩在碎玻璃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月影蝶步的残余使用痕迹早就消失了，现在她身上只有幽影自己的移动方式。

    “毒雾适应还能用吗？”沈夜舟问。

    “还剩两次试错余地，我不用这个。”她沿着居民楼内部的楼梯井向下移动，右手从腰侧抽出了一柄短刃。“这片城区在入侵前是什么功能区？”

    “商住混合，大量连体商铺和地下停车场互通，通风管道密集，城市规划数据我发你了。”

    终端屏幕上弹出了一张被标注过的管道分布图，幽影扫了一眼就把屏幕关了。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不跑，不躲，把围猎者变成猎物。

    天照侦察组最先发现了异常。

    三人当中负责热源探测的那个在通讯里急促地报告：“目标热源信号消失了，最后位置在D区七号楼内部，现在完全没有读数。”

    泰坦的狙击手调整了三次瞄准镜的热感模式，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建筑轮廓。

    顾明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