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个数据做别的事？”

    “你如果想做别的事，不需要等我给你权限。”

    她没有笑，但握剑的手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像是把某种多余的紧绷从指节里松开了。

    “炮火到位了，准备封堵。”程砚山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切入，打断了这段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对话。

    三分钟前承诺的支援准时落地，封堵弹在裂口东南端炸开的时候，大量维度碎片被震落，像一场倒着下的冰雹堆积在缝口边缘，发出尖锐的空间排斥声。

    裂口的涌出速度降低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有效。”洛九歌向北区频道确认。

    “北区同步执行。”陆深渊的声音干脆利落，背景里已经能听到炮火校准的提示音。

    青锋的阵线在封堵弹的十五分钟缓冲期内重新稳住了，高架上的近战组和商业楼远程组形成了交叉火力，把从剩余缝隙里挤出来的零散异族逐个击杀。

    秦照野在公频里吼了一声“稳住了兄弟们”的时候，洛九歌的私人加密频道震了一下。

    沈夜舟。

    “南线提前了。”

    四个字让她正在握剑的手指收紧了，剑柄上的温度传感器记录下了一次短暂的压力变化。

    “提前多少？”

    “不是提前多少的问题，是现在就在裂了，比模型预测快了十四个小时。”

    “北线呢？”

    “北线也在加速蓄能，但还有窗口，南线没有了。”

    洛九歌站在高架最高点，东区港口城的战场就在她脚下铺展开来，青锋的旗帜插在商场顶楼上还没有倒，远处的裂口边缘碎片屏障正在按预期运作，一切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但她必须消失。

    “苏念卿。”她切到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在位了，东区B区高架南侧观测点楼梯间，三十秒内可以到你的位置。”苏念卿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在所有人面前冒充另一个人的人。

    “青锋接下来十分钟不会有大波次进攻，封堵弹还能撑住，你只需要站在我的位置不动，通讯不回，谁问就说在观测裂缝变化。”

    “穿你那件外套？”

    “已经放在楼梯间第三层转角了。”

    “洛九歌。”苏念卿的声音忽然低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很用力在忍住某句话的声音。

    “你到底一个人扛了多久这种玩意儿？”

    洛九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从高架观测点的东侧翻下去，坠落过程被一处预设的弹射缓冲垫接住，身体落入高架桥墩的阴影中时，折叠剑已经收回了腰侧的磁吸扣。

    四十秒。

    千面盗皇的切换冷却像一根被掐住的绳索，从她按下耳钉那一刻开始倒数。

    她蹲在桥墩阴影里，周围是异族骨刺生长后留下的粉尘和焦糊气味，头顶是青锋玩家们还在战斗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她的面容正在一层一层地从洛九歌变回那个没有名字的中间状态。

    三十二秒。

    二十四秒。

    沈夜舟的数据在终端上不断刷新，南区学术城的裂缝坐标已经从理论模型变成了实时能量图，那道缝隙正在以每秒钟扩大零点三米的速度撕开空间薄膜。

    十六秒。

    头顶的战场传来一声属于苏念卿的咳嗽，刻意控制了音色和力度，从上面的人角度听过去，和洛九歌观测战场时偶尔发出的声响没有区别。

    八秒。

    她的左手按在耳钉上，指腹感受着金属表面那道细微的纹路，呼吸开始从洛九歌的节奏过渡到另一种更轻更浅的频率。

    三秒。

    切换完成。

    幽影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剑，没有青锋的外套，只有一件黑色连帽斗篷和腰间的短刃。

    南区学术城的预设传送点坐标在终端上闪烁着，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激活键，身体在被传送光包裹的那一刻彻底从东区消失。

    高架上方，苏念卿穿着洛九歌的外套站在观测点上，背对着所有人，风吹起她的短发时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按那个不存在的耳钉。

    她没有耳钉。

    但她知道有个人正在把自己撕成三份去赌三座城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