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散去的时候，江楚歌的膝盖撞在了一堵倾斜的混凝土墙面上，疼痛沿着小腿骨往上蹿了一截，她咬着后槽牙把身体从传送点的狭小空间里挤出来。

    南区学术城的预设传送点是墨无声三天前安排暗潮线人设置的，位置选在了城市地铁三号线的一个废弃通风井底部，空间只够一个人蹲着。

    “到了。”她对着加密频道确认。

    沈夜舟的回复里带着一种把所有情绪都压成平面的克制。

    “裂缝中心在地铁七号线和三号线的换乘枢纽正下方，异族已经在枢纽大厅里搭建临时传送阵了，从热源分布看至少有十二个活动单位在阵法周围。”

    “地面情况？”

    “官方疏散令已经下了，学术城地面驻军在组织平民撤离，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威胁在地下，他们以为裂缝会从天上开。”

    幽影从通风井口翻入地铁三号线的隧道，脚底踩着铁轨之间积累的灰尘和裂缝能量侵蚀后脱落的墙皮碎片，黑暗里只有她终端屏幕的微光和远处隧道深处传来的低频震颤。

    “墨无声之前铺的路线图还能用吗？”

    “能用，暗潮的人确认过巡逻路径没有大变化，但数量多了，原来四个巡逻单位现在变成了七个。”

    “巡逻间隔？”

    “平均一百二十秒经过一次，窗口只有四十秒到五十秒之间。”

    幽影沿着隧道壁的检修通道向换乘枢纽方向移动，她的步伐节奏和通风系统残余运转时发出的气流脉冲严格同步，每一步落脚的位置都踩在铁轨接缝的减震垫上，没有回声。

    墨无声的路线图在终端上用淡蓝色虚线标出，经过哪些岔路口，在哪个位置停留等待巡逻通过，哪段管道可以攀爬绕过监测区域，每一步都经过实地验证。

    第一个巡逻单位是两只四足爬行的异族哨兵，体型像大号的蜥蜴但脊背上长着会旋转的感知骨片，骨片扫描范围覆盖前方一百二十度。

    幽影在它们经过的四十三秒窗口里穿过了一段三十米长的明线区域，身体贴着天花板的电缆槽移动，斗篷的内衬是暗潮特制的热源遮蔽材料，能在短时间内把体温辐射降低到环境温度。

    “第二个巡逻点前方八十米，有一段地面积水区域，踩上去会有声音。”沈夜舟提醒。

    “看到了。”

    积水区域的两侧墙壁上有锈蚀的扶手栏杆，幽影双手抓住栏杆，身体悬空横移过了整段积水路面，手套和金属摩擦的声响被她控制在了巡逻噪音的遮蔽范围内。

    换乘枢纽大厅的入口在第四个检修通道口的尽头，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扇防火门，现在门已经被异族的骨质生长物撑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能看到大厅内部的暗红色光芒。

    幽影趴在通道口的边缘往里看了三秒。

    大厅中央的传送阵比她预想的大得多，直径超过二十米，由十二根从地面长出的骨质柱体支撑，柱体之间用会发光的有机网膜连接，整个结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花心处的空间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阵法蓄能程度？”

    “从能量曲线看，百分之六十三，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就完成。”

    “三个能量节点在哪？”

    “大厅东北角的通风竖井里有一个，西南角的变电室有一个，正北方向检票层夹层有一个，都在外围，不需要进入大厅中心。”

    幽影退回了检修通道，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节点的位置形成一个不等边三角形，如果按东北到西南再到正北的顺序走，总路程最短但需要穿过大厅南侧巡逻最密集的区域。

    如果反过来从正北开始，路程多出大概两百米但全程可以走检修层的上部管道。

    “走管道。”

    第一个节点在正北检票层夹层里，异族用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充当能量锚点，晶体表面的纹路和之前在毒雾裂缝里取出的异族能力核心有相同的编码痕迹。

    幽影没有直接破坏晶体，而是用千面盗皇的感知力接触了它的表层三秒钟，读取了其中的能量流向参数，然后把晶体的连接路径反转。

    “第一个节点能量流向反转完成，传送阵那边有反应吗？”

    “蓄能速度降了百分之九，它们还没发现，继续。”

    第二个节点在西南角的变电室，到达这里的管道路径需要经过一段已经被异族骨质生长物堵住的通风口，幽影用毒雾适应能力穿过了通风口周围的污染区域，身体表面产生了千面盗皇特有的薄膜保护层，毒素接触到皮肤时只有轻微的刺痛感。

    变电室里的晶体比第一个大了将近一倍，守着它的是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异族看守，体型不大但头部的感知骨片比外围巡逻的密集得多。

    她等了七十秒，等到看守进入呼吸放缓的半休眠周期，然后从天花板的检修口无声落地，三步到达晶体，五秒完成路径反转，原路退回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