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港口城的天空在下午两点十七分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撕裂，裂口从城市中轴线正上方沿东北方向延伸了将近一公里，边缘的维度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往下掉，砸在高层建筑的外墙上发出刺耳的共振。

    青锋公会的集结哨在裂口出现后第九秒响起，秦照野的声音从公频里炸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没咽下去的午饭味。

    “全员上线，B区高架集合，带够血瓶，这不是演习。”

    洛九歌已经站在B区高架的最高观测点上了，折叠剑展开时的金属脆响被裂缝的轰鸣声盖住了大半，她的视线掠过正在从裂口涌出的第一波异族先锋，右手把通讯频道切到了青锋战术组。

    “秦会长，第一波是地刺型，别让人贴地面站。”

    “我看到了，妈的这密度，比模拟训练多三倍不止。”

    “高架桥面承重够，让近战全部上桥，远程分散到两侧商业楼三层以上，地面不留人。”

    秦照野的喘息声和跑步时的风声混在一起，他没废话，公频里下一秒就是他转发的集结指令变更。

    裂口里涌出的异族地刺兵在城市地面扎根的速度比情报里写的快得多，灰白色的骨质突刺从柏油路面下钻出来，把整条主干道变成了一片向上生长的骨刺丛林，三个没来得及撤到高处的散人玩家被刺穿脚掌，惨叫声从公频底噪里冒出来。

    “商场连廊还通着吗？”洛九歌的视线扫过左侧那座半废弃的购物中心，顶层的广告牌还亮着电子屏。

    “通，我刚从那边过来的。”许眠的声音气喘吁吁地插进来。

    “让被困地面的人往商场方向跑，从一楼大厅上二层连廊，连廊通向高架北匝道。”

    “收到。”

    洛九歌把通讯切到了另一个频段，那个频段的加密等级不属于青锋，接入权限是龙渊战术协调组给的。

    “龙渊东区指挥，洛九歌请求炮火支援，坐标发你。”

    程砚山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度，背景里能听到多个终端同时运转的电子杂音。

    “收到坐标，但我的炮火覆盖要三分钟后才能就位，陆总指挥在北区，东区机动力量已经派出去了，到你那里最快还有十一分钟。”

    “三分钟够了，我需要你在裂口主缝的东南端打一轮封堵弹，不需要杀伤，只需要把缝口边缘的空间碎片震落下来堵住出口。”

    “用碎片堵裂口？”程砚山的语气里有短暂的空白。

    “碎片本身带维度排斥力，大量堆积在缝口边缘会形成临时屏障，撑不了太久但够我处理地面的第一波。”

    “这个思路叶知秋的论文里提过一次，没人实战验证过。”

    “那现在验证。”

    程砚山那边键盘声响了一串，三秒后回复落地。

    “炮火参数已调整，三分钟后执行，洛九歌你确认承担失败后果？”

    “确认。”

    她关掉龙渊频道的时候，第二波异族已经从裂口里挤出来了，这次不是地面单位，而是空中的膜翼飞行种，翼展接近四米的灰色生物在建筑群上空盘旋，每一次俯冲都会从翼尖甩出酸液，腐蚀建筑外墙的钢筋。

    “空中有怪，远程组瞄上面。”秦照野的指令和洛九歌的判断同步了。

    “不对。”洛九歌否决了这个方案，她的视线没有跟着飞行种走，而是盯着裂口正下方的地面，那里的骨刺突然停止了生长，开始以一种规律的节奏向两侧倾斜。

    “飞行种是诱饵，它们想让远程组抬头，地面的刺阵在重新排列，形成通道，后面有大型单位要出来。”

    公频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秦照野用一种快要骂街的克制语气开口。

    “你怎么看出来的？”

    “骨刺的排列角度从垂直变成了四十五度倾斜，自然生长不会这样，只有被更大的力量推开时才会。”

    “那远程打哪？”

    “继续打地面通道入口，把骨刺阵的排列打乱，让大型单位出来的时候被自己人的刺卡住。”

    秦照野把这个指令转发下去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带着苦笑的感慨。

    “青锋这辈子最值的投资就是把你捞进来。”

    洛九歌没接这话，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另一件事上，通讯终端的加密侧频里，一个属于龙渊总指挥的独立通道亮了起来。

    不是程砚山，是陆深渊本人。

    “洛九歌，北区裂缝也开了，但这边有我，你那里的情况我在看。”

    “看到什么了？”

    “你的碎片封堵方案如果成功，我让北区也同步执行，数据共享权限已经给你了。”

    洛九歌的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新出现的数据流上，那是北区裂缝的实时参数，陆深渊把自己战场的情报单方面开放给了她。

    “你不怕我